比穆秋想象中顺利许多。
或许是因为,掌权者在多疑的同时,总还会伴随着绝对的自负。
老虫皇明显对他的忠诚持怀疑态度,却不屑于同他在谈话时动脑筋。
为一个过分年轻的臣子提心吊胆,百般试探,确实有失老虫皇的尊贵。
于是,在见面后。
徒步一星时,又在门口站立等候了四十多分钟的穆秋,老老实实在冰凉的地板上跪了半个钟,跪到满头冷汗,牙关都要咬碎,终于被打盹儿的老虫皇发现。
没什么有效问答,更不会有交心的谈话。
老虫皇问了他的名字。
穆秋老老实实回了句“杜秋”。
这便算见过面了。
刚睡醒没多久的老虫皇连着打哈欠,十分疲惫的样子,往榻上一瘫,摆手让一旁随身护卫的雌虫带穆秋下去安置。
膝盖疼的走路都打颤,脚底板愣是半点没敢在地上拖。
从正殿后门出去,长且宽的连廊,一直通往紧挨着皇宫后院寝殿的,专供皇室护卫队居住的院子。
护卫队虫员数量不少,院子面积又很小,集体宿舍又总不能建造的比正殿还高。
看似是一虫一个单独的卧室和洗手间,实际那屋子狭窄的放一张单虫床后都留不出通往洗手间的走道,窗户不能开关透气,好在洗手间里安装了空气净化装置。
雄虫们统一居住在视野开阔的顶层,有单独的两个电梯通上来。
雌虫守卫们居住在下面楼层,说是地下还有五层,完全不见日光的,住着一部分新进宫来的护卫,还住了些其他宿舍住不下的雌奴。
穆秋随口问了几句,带他来的这个雌虫话也不多,能透露的却也都愿意说。
“这栋楼顶层居住的基本都是杜家的雄虫。”雌虫推开一间宿舍门示意穆秋请进,声音很轻,像是糊在喉咙里。
“另外还有少数,也是皇室旁支送来的雄虫……数量并不多,毕竟不是所有雄虫都有能力做护卫工作。”
声音虽然含糊,话里传达的意思倒是很清晰。
这是在提醒穆秋,这层楼里居住的除了杜家的雄虫,另外几位雄虫的身份也和杜家主家差不多,是层层筛选后送来的,具有杀伤性伴生能力的雄虫。
虽说在皇宫,在老虫皇眼皮子底下,不可能出现恶性斗争的糗事。
可提前知道,总是能提防些。
“多谢。”口头上的好处,哪怕是冷脸穆秋也是愿意发散的。
那护卫始终站在门外,没往里进,闻言一愣,快速往走廊两侧看了两眼,迈步跨进宿舍,“穆秋殿下不必客气。”
“是谢钟雌子花了高价央我关照你的,我比你年长许多,当年还是你雌父推我一把,助我升了上校,才有机会进皇宫来做事。”
“我一周有四天都在,住在四楼,你有需要随时联系。”
“要是杜家那边的……任务,遇到阻碍,我也可以代你给谢钟雌子传个话。”
这可太好了。
穆秋老老实实又态度诚恳地道了句谢。
宿舍门一关上。
穆秋原地愣了会儿,膝盖疼腿疼脚底板疼,疼到眼睛发直。
片刻的放空后,起身把宿舍来来回回犄角旮旯全翻一遍,墙壁全敲一遍,下水管道也拆卸开检查,确保没有不该存在的监控监听设备。
才一屁.股坐在床上。
好歹床垫和被褥都是新的,床头矮桌上还放着厚厚一沓工作服。
穆秋盯着天花板上一处不知道是污渍还是霉斑的黑点看,看了十几分钟,侧身把脸埋在被子里无声的哭。
眼泪不受控的往外渗。
他自知不算坚强,也难以忍受孤独和冷寂。
在送走谢原时,他快速往自己身上裹了层遮掩脆弱的皮。
现在,距离谢原离开只过去半天。
半天。
他就好似又回到了哥哥谢钟的包围圈里。
亲情和温暖轻易戳破他用来维持冰冷的皮,他便在恐惧、疲
累与庆幸中,哭成了一只漏水的皮球。
眼泪并不能代表软弱。
笑着坚强,与哭着坚强,并不影响坚强的本质。
昨儿一整夜都没睡,经过一上午又是徒步又是罚站又是跪的折腾,哭了没五分钟穆秋就侧蜷着呼呼大睡。
陌生的新环境,睡不安稳,噩梦不断。
勉强休息了三四个星时,就拿了新的工作服,起身去洗漱。
水温放到偏凉的程度,易于保持头脑清醒。
开始分析那护卫几句话里包含的意思。
他说,是谢钟花高价买他的关照,说明谢钟他们手里资金充裕,且谢钟跟在丹雌子身边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