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裹着满身清晨的薄雾推门而入。
穆秋瞬间便嗅见了浓重的血腥气。
“两位皇储殿下斗的厉害,主星近段时间实在不太平。”自从彻底打不过穆秋后,杜春跟他相处时反倒松快许多,径直往楼上去洗手。
站在空气净化器前散他那满身血气。
“按照你的要求,主家会给谢原洗清身份,挂到你名下去,直接送到资源星你那个小安置房里。”
“没记错的话,云铮殿下在那座城里有驻守的势力,城区负责虫原先是你哥哥谢钟,这下你雌父的安全就得到了保障。”
“主家把你的需求当正事儿办了,今天你进宫,也该听话的按照我们的规矩来了。”
穆秋没搭理他。
埋头收拾行李。
这塔楼住了两年多,却没什么能带走的。
皇宫的工作包吃包住包工作服,不必带换洗衣物过去。
一件林书留下的,被他无数次噩梦中撕破,又被谢原缝缝补补的外套。
一个每天按时充电,完全连不上网络,但是能看见林书和两个哥哥的照片,偶尔能瞧见林书心率的光脑。
脖子上的金鱼吊坠。
视线在屋里来来回回扫描,最后又去那简易厨房里,拿了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勺。
这两年,就是用这勺子吃糊糊的。
用习惯了。
有感情了。
带着吧。
见他不吭声,杜春也不恼。
自顾自下楼,掏出一份文件递到穆秋手边,“看看。”
这就是杜春说的,杜家的规矩,薄薄几张纸。
穆秋接过,翻开来看。
没什么大稀奇。
不过是让他改姓。
看杜春的神色,强装镇定,实际脊背绷直,挺紧张的。
不奇怪,这训练营里每一个雄虫,被抓进来时哪个不是被逼迫,受尽了
委屈不甘和折磨。
临了终于要从这鬼地方出去,终于有望接触到曾经的幸福生活时,却又要被剥夺与过往亲情最直白的关联,被扣上这厌恶至极的杜家的姓氏。
只怕已经不止一个两个雄虫因此“规定”大闹过。
否则杜春不会是这副等待他发火,预备着灭火的表情。
穆秋沉默着,盯着身份信息里自己新鲜出炉的姓名。
杜秋。
听着倒跟杜春像亲哥们。
“行。”他利落地签字,没什么不好答应的,“进了皇宫还要受杜统领照拂,自然按你的规矩来。”
反正再不情愿也无法反抗不是吗?
反正,是以杜家雄虫的身份去到皇宫,去到老虫皇手下做事,老虫皇认的不是他这个虫,而是杜家的伴生能力。
杜家这个名头,离了训练营后,就是刻进他骨子里的标签,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应用得当,却也能成为一道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穆秋需要这道护身符,他无比珍视自己这条命。
反正这个家里本就不止一个姓氏,谢原,谢钟,林书,杉,以及被“买”回来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入赘的合久。
秋秋家主,名下挂着姓氏五花八门的一家子。
这一家子,原本也不会根据姓氏来判亲疏远近。
反正……反正这虫族,原本也就没有一个“穆”家。
迟了二十年的剥离,到底还是来了。
许是没料想到会这么顺利,杜春看着他签上的“杜秋”二字,迟迟没有出声。
好一会儿,才摆手让下属拿了光脑过来。
录入瞳孔,提交审核。
审核在十五秒后火速通过。
穆秋拿过光脑,看见自己名下挂着那一长串,谢原的身份信息竟然已经转到了他名下,视线在林书的证件照上停留数秒,快速向下滑动。
合久那家伙,果然还没成。
“洗漱干净,别让王上瞧见脏污。”杜春让下属放了个托盘在桌上,起身主动回
避,“半个星时后出发。”
托盘里是一套工作服。
布料很结实,款式华丽,零星点缀着珠宝玉石,压根不适合大幅度的动作,应当是某种规制的礼服。
穿上身,身体挺舒服,心里一万个不得劲儿。
好在穆秋在外一惯的臭脸。
杜春压根也瞧不出他的脸更臭了。
“再紧张也收拾好情绪。”上了飞行器,杜春示意他坐,“在虫皇面前,但凡渗出一丝信息素,我都救不了你。”
“是。”穆秋一板一眼地应答。
应完等了片刻,见杜春没有继续训话的意思。
便从兜里掏出光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