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原拿了拖鞋放到他脚边。
见他不动,又绕到前面来。
“小犟种。”谢原忽然低声斥了一句,语气里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伸手用指尖压住穆秋因杀意上头而不自觉上挑的眉尾,按住,向下短促的拉了一下,“对雌父也这么凶。”
没料想会是这么一句。
不怪他报复过劲儿,只怨他在自家,关起门来还挂脸。
穆秋紧抿着的嘴唇瞬间放了出来,嘟成了小猪,哼出怪异变调的一嗓子,“哪有。”
明明都吓坏了。
生怕以后再也讨不着雌虫的喜欢。
谢原这些年,经历过无数次杜家雄虫的发难,那些信息素寄生入体,撕扯他的血肉,挤压他的内脏,无止境的折磨摧毁的一定不止是肉.体,还会在内心烙印上层层叠叠的疮疤。
穆秋一直避免让谢原再看见这一面。
却终究没能做到。
万幸,谢原并没有因为他展露的凶残而表现出不适。
那天晚上谢原做了三个菜。
穆秋亲自下厨煮了汤。
天气渐凉,一碗汤晾了十几分钟却还没凉,心急的穆秋烫了嘴,谢原去找了个勺子
来,让他一勺一勺吹着喝。
穆秋就噘着嘴,在那里一勺一勺地吹,小口小口地喝。
“雌父。”喝下去半碗,碗里的汤终于到了正好能入口的温度,穆秋依旧用勺子往嘴里送,“雌父。”
谢原在给饭桌上的菜做最后的扫尾,养了两年,前十几年因饮食不规律加上阶段性饥饿而千疮百孔的肠胃终于养好,恢复了雌虫应有的超强食量。
听见穆秋喊他也没放下筷子,只赏了个眼神。
“谢谢你。”穆秋又开始黏糊虫,心思细腻的过了头,随时随地发散爱意,“我爱你呦。”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谢谢你收养了林书。
谢谢你给我生命。
谢谢你的鼓励与包容,在这乌糟的混账的主家,谢谢有你参与的一切。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爱什么东西,睡前爱,睡醒了爱,洗完了手也不知道擦,挂着水珠子就又爱起来了,这喝个汤好端端的又在爱什么爱。
两年,被爱了无数次的谢原早已从一开始的感动,发展成了如今的内心欢喜而表面不动声色。
“还喝汤吗?”他说。
穆秋把碗递过去,“我今天的书还没背完,任务量没达标。”
晚一天背完,就晚一天去皇宫见老虫皇,谢原也就只能晚一天离开。
他以为谢原会说明天背。
结果,雌父包容,但雌父也看成绩啊。
果然没有家长不期望家里能出个拔尖的高材生。
饭后,穆秋都还没消食呢。
被谢原抓着先复习再预习。
厚厚一沓。
其实有百分之七十都是非重点,要熟读,记住个七八成就行了,重点是以后遇见的时候,不论是看见了还是听见了,脑子里要能反应过来。
剩余那百分之三十的精华内容。
穆秋早也背晚也背,天不亮背到天黑,还要每天去训练场报到,一来是陪最后两个还没完成训练任务的雄虫训练,二来也是怕长时间不进行实战
,以后出去了手就已经生疏了。
最后两个雄虫里,有一个是曾经给穆秋好意提醒过的小水。
小水性子算是这里面最好的,穆秋觉得主要原因是他有个性子极其好的雌父。
他雌父是个级的园艺师,日常就是修剪树木花草,小水从小到大就是拎着水壶跟在他雌父屁.股后面给花儿浇水。
小时候拎小水壶,长大了拎大水壶,结果刚长到能拿剪刀学着雌父的样子修剪花草的年纪,就进了主家这鬼地方。
“我雌父被主家弄到皇宫里去了。”小水两手的血,对战的时候伤的,龇牙咧嘴拿着喷雾往伤口上滋,又僵尸似的举起双臂等待喷雾成膜后止血,“他跟我长得很像。”
“穆秋殿下要是在皇宫里遇见了,还请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说我现在很好,很快就能出去看他。”
“要是能多说两句话,就跟我雌父说,说我们杜家主家包分配工作,我以后也能在皇宫做事,天天都能陪他,让他不用担心。”
穆秋沉默着。
没拒绝也没答应。
皇宫那么大,守卫那么严,他是去任职的,又不是去参观的。
怎么可能就那么好运,正巧就让他给撞见了。
但这话他记住了,真要是遇上了,情况和时机都合适,一定会转述。
在穆秋正式进入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