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字典是背不下来的。
可只比新华字典薄不了多少的文件,却要尽可能的刻进脑子里。
“其他雄虫不用记这么多。”老杜盘腿坐在训练场中间吃面,吸溜吸溜的,“你有重用,要学的自然多些。”
谢谢谢谢。
感恩戴德。
无以为报。
等我竖起来了你给我等着。
我能把这一本给背下来,我自然也能把从见你第一面,到见你最后一面的细节都回忆起来。
记仇实在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习惯。
能鼓舞士气。
“恨我们吗?”老杜吃完了面,端着碗喝汤,噘着嘴把油花子往后吹,美滋滋喝下去半碗,“等时机成熟,拿我跟杜春的命,去云铮殿下那儿刚投名状吧。”
穆秋盯着他不说话。
其实用不着老杜来点拨。
以前的穆秋是个善良温和的雄虫,现在的穆秋也依旧勉强能称得上一句和善,可不论是以前的穆秋,现在的穆秋,还是未来的穆秋。
不论是长脑子的,没长脑子的,理解始末的,疯癫的还是冷静的穆秋。
只要是穆秋,他心里就从来没想留下杜春和老杜的命。
谢原被当做教具时留下的暗伤,天天泡医疗舱里养了两年,至今还没彻底养好。被抓捕来主家前家里蔓延的恐惧,林书的血,分离时林书眼底的泪,这两年来在训练场上每一次被踩着脊骨的屈辱与不甘。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论因果,不论情理,什么也不论,就凭心。
穆秋的心不想让这些虫好过。
会有虫说,你这条命都是他们给的。
是的,穆秋在心里回复,那这条注定悲苦一生的命,也该算作某种罪责,压在杜春头上。
恩将仇报?
那又如何。
把杜家翻个底朝天,能凑出来哪怕半个好货色?
要说心好,
心好,心好能有什么用?
命不好啊。
认吧。
“杜春还年轻呢,还年轻。”那面汤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混了酒,把老杜给吃醉了,端着碗低声呢喃着,“当初我教他的时候,他比你还小些,还是比你大些?记不清了,老了,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还是你长得太高了,怎么能长这么高,高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比较。”
穆秋翻过一页纸,抬眸瞥了他一眼。
从某种程度上说,老杜是他的老师,严师出高徒。
保命的手段,能支撑他日后行进的本领,最核心的部分是老杜教的,战力在许多时候不仅能决定你能爬多高,也决定着你的脊背能挺多直。
可死亡是既定的结局,谁也不能改变。
若云铮殿下真的继位。
虫族迎来的不仅仅是一位新皇,还会是政局,军事结构,社会基础建设等层面,全方位的变迁。
老虫皇,以及上面几任,长达数千年的皇权统治下,更加注重的一直都是大家族的联合共进。
可等云铮殿下上位后,当这个没有大家族做倚仗的皇储上位后,绝不仅仅只是带领皇室与皇族开战,收回被皇族分割的皇权这么简单……
老杜曾经是老虫皇身边的下属,杜春早年也曾跟随过另两位皇储殿下,杜家黑白两家,都与那些注定会被云铮殿下肃清的大家族有着密切关系。
作为日后近身守卫新虫皇的近臣。
云铮殿下不可能留着两个老家伙继续掌管杜家。
一定派遣一个空降领导,或是从新起的小辈里挑出一个可信任的虫委以重任,把杜家那老一辈辛苦筹谋来的家底儿,连皮带骨全部剥削干净。
这恰恰是杜家主家能走到光明里的机会。
可想要把握住时机,也并不容易。
这些,自然不是穆秋想的,是谢原协助他背资料的时候给他分析的。
谢原说什么,穆秋就听什么,信什么。
然后继续心无旁骛的背书。
他知道这些很重要,他会记住,也会抽空思考。可他实在,实在是太着急想要出去了,离开这里,立刻拨通林书的视频通讯,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管林书还有没有在跟他生气,什么都不管,他不想再靠幻听才能听见林书的声音。
“我小时候喝很多兽奶。”穆秋说。
“嗯?”老杜喝完了面汤,不知道他这冷不丁一句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要喝?”
“不是,看着你都作呕,哪有心情喝奶。”穆秋把散落的纸张收拾收拾,该回去找谢原吃饭了,“你说我长得高。”
“是因为我小时候喝很多兽奶,林书会根据不同年龄段的口味和营养需求,给我买非常多的奶粉和鲜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