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收拾收拾,晚上我就陪您去找老杜,亲自送您出去。”
说完,不等谢原开口,快速闪身进了浴室。
把水流开到最大,不听谢原的拒绝。
谢原一定会拒绝。
穆秋不用想都能知道。
因为他见过林书的愤怒,听过林书的哀求。
这些雌虫,一个个为了他连龙潭虎穴都心向往之,让他这个龙潭虎穴的核心,感恩,却也惆怅。
送不走啊。
讲道理讲不通。
讲情理更是讲不通。
林书那头还没哄好,穆秋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跟谢原起了矛盾。
这个家里,没有谁的命更贵。
谁都不该做那个燃烧的蜡烛。
哪怕他心甘情愿。
洗漱出来,穆秋站在一楼装模作样的擦头发。
进来主家后头发就没再剪短,每隔半个月谢原会帮他修理前面的碎发。
整体长度已经过肩,短的时候不大能看出来,长长后才发现自来卷跟谢原不一样,卷儿更大些,没谢原的长发瞧着精致,显疯。
特别是沾上满头满脸血迹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个十足的疯子。
可
不就是疯子。
桌上饭菜碗筷已经齐全。
谢原倒了些护发精油在手上,边靠近他边缓慢搓开。
穆秋脊背僵直,怕他会就“离开”一事提出反对意见。
可谢原没有说话,沉默着帮他打理头发,攥着发梢把精油涂抹上去,又把手指插在发间轻柔仔细的梳理。
最后,还拍了拍穆秋的脑袋。
这一年多的日子不好过,吃不好睡不好,没日没夜胆战心惊的泡在血水里。
穆秋没有精力,更没那个条件向谢原展露他区别于其他雄虫的天真与温柔。
可谢原不探究不追问,就能把他那被碾入尘土里的温和捡起来,拍干净揣在心里护着。然后不言不语,靠一餐饭一把伞,沉默的回馈他无尽的包容。
“雌父。”穆秋以为谢原答应离开,理所当然的把这顿饭当做最后的送别,“林书他们的情况您都知道的,主星和资源星的住址我也告诉过您。”
“如果您出去后联系不上林书他们,就去找麻海生,他跟我们干的事没有任何牵扯,干干净净一游戏主播,上面不会限制他。”
“跟他不用客气,星币开口报数就成,合久平时也会从我公司抢项目给他贴补。”
“雌父,安定后先去距离最近的医院进行全身体检,特别是骨翅,医疗舱天天提示您的骨翅断口处有碎骨残留,需要手术干预防止病变。”
“要是您不想自己住院手术,就等……等我出去,或者找林书他们陪着你。”
“还有……”
叨叨叨,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谢原沉默的听着,不时点头表示知道了,记住了,你放心。
穆秋掰着指头数,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事项没有交代,导致脱离社会二十年的谢原出去后再遇到麻烦。
五个手指来回数。
越数越困。
勉强把嘴里的菜叶子咽了,嘴里嘟嘟囔囔还在说,脑子已经迷糊了。
再睁眼。
打开光脑一看。
说好了晚上送出去,晚上早就过去了,这都第二天上午十点半了。
“……”穆秋晃了晃脑袋,反应过来什么,谢原压根就没答应要走,白瞎他好一通悉心叮嘱,“哎呀雌父!”
这手段怎么比三哥还脏呢?
亲崽子都能给直接放倒喽?
是药三分毒不知道啊?
不想走你说啊?虽然我确实不会听,但你昨儿你不想走我也不会强行急着把你送走的,这给我迷的,头昏脑涨睡这么长时间。
谢原从二楼健身区域露了个脑袋出来,半点儿没提下药的事,对送走的事情更是绝口不提,“饭在桌上。”
“先喝水。”
喝水加速迷.药排出是吧。
穆秋伸手一抓小鱼,放在嘴边蹭了两下,踢踏着拖鞋有气无力去喝水。
吃饭时,健身完毕的谢原从楼上下来,洗干净手后拿了刀坐在餐桌边给他切果盘,“你离开主家去皇宫面见虫皇的前一天我再走。”
不是询问。
是通知。
这意思是,但凡你让我早走一天,我有的是法子像昨天那样把你放倒。
“……”穆秋噘着嘴不服气,看了谢原一眼,“行。”
开了小灶,但主家不可能给他们提供多样且昂贵的食材,水果也是和其他雄虫一样的品类。
今天的水果不好吃,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