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很熟悉。

    穆秋嗅到了青草的味道，伴着露水的凉意，他抽了抽鼻子，抬头便看见林书站在不远处，正冷着脸在解警服的纽扣。

    “林书。”穆秋立刻手撑着地想往起爬。

    可盘腿坐的时间太长了，这一动才知道两条腿已经麻了。

    成千上万个跳蚤在皮肉里边咬边跳，让他禁不住痛呼一声，在明知道林书处于生气状态时厚颜无耻的撒娇，“林书，我脚指头丢了。”

    警服外套内是白色衬衣，衬衣下是修身的黑色打底衫。

    配套的黑色作战裤衬得林书腿又细又直。

    软着嗓子说话没讨着句好，十个脚指头勉强找回来八个，穆秋艰难把腿掰直，委屈巴巴

    自己捏着，视线落在林书腿上，听他解了腰带，金属扣磕在桌腿上，传来咚一声闷响。

    全身上下可能会硌痛皮肤的硬物都卸了，林书才上前来，在穆秋面前蹲下。

    以前从来没留意过。

    穆秋视线落在那快要将裤子崩开的大.腿肌肉上，有些干渴，却又莫名口舌生津。

    他看见林书堆在大臂上的袖子，看见随着动作拉扯，隐约显露出皮肤的单薄布料。

    脚踝被握住。

    粗糙的指腹从踝骨开始一寸寸向上揉捏。

    被单手揽腰提起抱坐在桌面时，穆秋攀上林书的脖子，埋进颈间深嗅，“从林子里过来的？”

    林书还是没有回应。

    地下阴冷，哪怕设定了体感恒温，桌面依旧冰凉，接触到皮肤时，穆秋仰面呼出一口气，心思动的比手快。

    还气着？这样可不行。

    先哄哄。

    “这么凶啊？”他探身去啄林书的睫毛，像挥网去捕一只折翼的蝴蝶，触到了，察觉到眼睫的颤，又怜爱的向上在额头落下一吻，“我哭给你看好不好……”

    空气中信息素浓重，高浓度信息素并未对林书表现出任何杀伤性，反而成了安抚活动的强效催化剂。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提到的哭，定然不会是嚎啕大哭。

    可穆秋其实也说不准，林书这样强硬的雌虫，在这种时候会不会喜欢看雄虫在尖锐刺激下的无助垂泪。

    林书听出穆秋话语里的讨好。

    听出他的示弱，听出他交付出的主导权。

    这并不能熄灭怒火，只会感到心疼和酸涩，林书扯了一旁悬挂的毯子，搂起穆秋，一手抱着，一手铺平，小心翼翼放下后，攥住穆秋的双臂，就那样沉默着，沉默着，感受着手腕处光脑持续传来的强烈电流。

    “你怕我。”林书忽然开口。

    近距离下，光脑的基础功能会恢复，能够实时反馈一切能检测到的数据。

    仅仅只是冷脸，该有的肢体接触也并未回避，可穆秋一直处于惊慌状态。

    林书不懂他在恐惧什么，他明明从来没有训斥过小家伙，哪怕惯性冷脸也从没有因此做出过激举动，他仅仅只是离开了十七天，被迫离开了十七天。

    主家的血腥与暴力，就教会了秋秋十九年都没有学会的，感知到危险时将身体主动维持在高应激、高恐惧状态的生理性警觉。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林书气息不稳，抓着穆秋手臂的双手近乎在颤，“秋秋，不要把苦难的底色覆盖在属于我们的记忆上，不该是这样的。”

    这话传进耳朵。

    穆秋却听不明白，他愣愣看着林书猩红的眼角，感受着手臂上林书逐渐加重近乎失控的力道，终于反应过来什么。

    放在以前，如果是以前的话。

    他根本不会恐惧林书的怒火。

    可现在，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