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杜家主家防护系统的全面升级,都够他连轴转忙活俩月的了。
在门前忐忑地深了两口气,才鼓足胆子敲门。
见他去而复返,杜春视线从监控上挪开,眼神询问什么事。
听了汇报,也不晓得是气疯了还是怎么,竟然笑了,那笑一瞬即逝,再看向下属时尽是阴冷,“都找上门了,还不送去。”
长道拐角。
谢原贴墙站着。
默默在心中计数。
数到第十八时。
墙壁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
很短,也很微弱。
谢原却瞬间紧张起来。
深处地下,没能听见声音,单靠这点微弱的感知无法判定是怎样类型的爆炸,更无法估算爆炸发生的距离,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的是爆炸,这些年的封闭与磋磨几乎让他失去在军部练就出的敏锐。
现在,他只知道,二次分化已经开始,秋秋却迟迟没有选定引导虫。
身为雌父,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站在杜家一方向自己的幼崽施压。
可一旦在此时发生其他变故,导致林书无法抵达的话,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当等待仅仅只能是等待时,焦灼就会随着时间的拉长而成倍递增。
谢原倚着墙壁,时刻留意着是否还有震动传来。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为可能会出现的任何变故做出力所能及的应对方案。
深处有脚步声传来。
又送来了新的雌虫。
不对,只有一个虫的脚步声。
步幅很快。
越来越快。
最后跑了起来。
谢原皱眉,调动起精神力。
那脚步声却又忽然停了,停在十米远处。
谢原扭头看去。
缓慢站直了身体,离开墙壁。
冲角落招了招手。
那原先奔跑起来都格外轻快矫健的步子,走这短短十米路,沉重的像是坠着千斤巨石。
林书在两米远处站定,神情很平淡,方才飞奔时翘起的一撮头发在轻微晃动后落了回去,砸红了眼角,还砸出了粗重的呼吸声。
“辛苦了。”谢原上前一步,半揽住林书的肩膀,像是一个胸腔不贴合的生疏的拥抱,“做得很好,林书,你做得很好。”
林书并不是会漫天发散思维的虫,他并未设想过与谢原重逢时会是什么场景,会说什么话。
此时听见这一句,却又觉得,这将近十九年,逃亡与拼搏,算计与筹谋,一切的一切,所求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有这么一句,就够了。
“谢原……”林书用力的,近乎抽噎的卡顿的无法连贯的艰难吸进一口气,他生来于情感一面木讷沉默,并没有千言万语,万般情绪最终也只汇聚成一句话,“我,我们没有放弃过找你。”
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放弃,却也没有找到。
硬生生让谢原苦了这么些年。
听了这话,谢原不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却半点儿哀伤也没有,竟然先偏头笑了,“果然是你养大的。”
秋秋也是这样,见了面不诉苦也不诉情,先来了句“对不起”,说不该让你等这么多年。
“去吧。”谢原侧身让路,在林书后背轻推,“秋秋在等你。”
这真是。
都用不着坦白
了。
俩崽子那藏也藏不住,说也说不出口的感情,就这么直愣愣杵到雌父眼皮子底下来。
林书在细腻的情感上本就反应不及,走来这里的过程中惊慌过剩,导致已经结束了对话,却甚至都还没进入重逢的喜悦情绪,没能分辨出惊天的狂喜更多,还是另一些悲伤惋惜酸楚无奈亦或是委屈更多。
大脑负载,此情此景,顺着那轻推的力道走到门口。
手指攥上握把,才终于后知后觉有些面儿上发烫。
林书回头看。
谢原正看着他,接收到他的视线,连忙往后又退了几步,直退到半截身体都要拐到另一条通道,并一摆手示意他放心大胆的去,快去。
林书这才转动把手,抬脚踏入,反手锁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
已经开始周身发烫,神智不算清晰的穆秋闻声音抬头,脑袋里像是装着,这一动牵连的头晕眼花,竟然还有些恶心反胃。
刚开始还没这样的,直到一个个雌虫抬出去,又一个个雌虫走进来,这种看似具有选择权的被操控,令他感到心理和生理双重的不适。
头脑昏沉中,秋秋听见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地毯非常厚实,这次进来的虫在刚进屋时脱去了鞋子,脚步声很轻,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