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二次分化并不会在塔楼进行。
这是穆秋提早便知道的事情。
他观察过,塔楼内部只有一台空气净化器,并没有配备信息素压缩器,设备不足以支撑雄虫进行二次分化。
当联系了守卫,被护送往密林深处走时。
穆秋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木质香,心脏砰砰乱跳。
不该哭的,早不哭晚不哭,忍耐了这么多天,怎么偏偏今儿哭成了这副鬼样子。
眼睛肿着,脸也有点轻微发肿,重点是嗓子还有些沙哑,脑子也懵懵的。
这副样子去见林书,让林书怎么能放心。
信息素具有杀伤性,护送的雌虫们距离他至少有七八米远,只有谢原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
难道是二次分化临近会导致身体激素分泌,控制情绪的激素水平异常,才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嚎啕大哭。
倒也不算是毫无预兆……
穆秋回想起电梯里那面镜子,和镜子里与自己一般长相,却面容狰狞满身浴血的雄虫。
希望是情绪波动的影响。
他心中悲戚。
否则,让林书照顾一个不愿意断奶的崽子便罢了,又怎么好意思让林书照顾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走出塔楼区域,进入密林。
天色浓黑。
地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杂草和灌木能有半个穆秋这么高。
谢原上前来搀扶他。
穆秋连忙想要躲开。
被轻捏了手臂。
“放轻松。”谢原的声音很好听,在这般关头也确实听不出丝毫慌乱,“我没有不适感。”
很神奇。
这信息素好像是随心而动的。
自穆秋有意识的控制以来,清醒状态下,从来不会伤害林书,对于相认不足一月的谢原,竟然也没有杀伤性。
在林子里走出五分钟后。
露出一个通往地下
区域的洞口。
那洞口极其大,恍一眼过去,仿佛是要进入某种地下军事基地。
穆秋偏头询问谢原。
谢原摇头,表示他没有来过这里。
地下区域非常宽敞。
空无一物。
穆秋被守卫带着在这七拐八绕的迷宫里走,他进行过对应的训练,能够在脑海中绘制图纸,可这里到处都长得一个样,灯光也完全一样,毫无记忆点。
且,一模一样的道路中,会偶尔出现向下的,向上的,看似平直实则具有极小坡度的长道。
走了不多时,穆秋脑子里的地图就乱糟糟一团,连原路返回都做不到了。
他意识到了这地方的作用。
就是为了让他跑不出去。
因为二次分化期间,雄虫会出现伪虫化现象,不论是体力还是伴生能力,都会达到最高值。彼时他的战斗能力不容小觑,一旦出现反抗情绪注定会造成大范围伤亡。
所以这些守卫在正式分化开始后会离开,去地面上守着。
“雌父,您也跟他们一起出去吧,到门口守着。”穆秋轻扯了下谢原的袖子,谢原在某些时候跟林书实在很像,他刚刚差点要去抓谢原的手指,“我怕分化中会伤了您。”
“林书在呢,您不用担心我。”
漫长的通道终于抵达终点。
结实无缝的水泥墙,冰冷坚硬的铁门。
门开了条缝儿,屋里漆黑一片。
“林书不一定在。”谢原盯着那漆黑的门缝儿,抬手轻拍穆秋的后背,像是鼓励又像是安抚,“雌父在的,在门口守着你。”
什么叫林书不一定在。
穆秋扭头看他,看见谢原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什么叫林书不一定在。
林书不在,那会是谁。
除了林书,谁都不可以。
穆秋心中一惊,杜春,好你个杜春,是以为临了临了,二次分化的紧要关头,他为了能顺利分化就会妥协吗?
分化不成功就会成为弃子,更无法保护谢原和林书他们。
所以杜春赌他一定会屈服,使用主家提供的,更高等级的引导虫。
是这样想的吗?
穆秋笑着摇头,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天真,还是在笑杜春的愚蠢。
他晃了晃谢原的袖子,哄他走远些,至少到通道末端的拐角处,幼崽信任雌父,可幼崽要脸,幼崽害臊啊,这紧要关头谁也不想被听门缝儿。
谢原没有劝他,没劝他屈服,也没劝他反抗,挪动脚步前,只说了句,“随时喊我。”
如果引导虫暴走的话,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如果分化不顺利的话,随时可以喊。
“好。”穆秋后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