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勉强止住了谢原因动用精神力而撕裂的表层伤口。
内脏里经年累月持续叠加的暗伤,以及因得不到治疗休养,饮食不规律营养不全面造成的必要元素缺失,还需要持续食补和不间断治疗。
眼睛视物也还是模糊的。
穆秋试验过,一米远外手指头比的是三还是五,谢原都还看不清楚。
但,凑的足够近,足够努力地睁大眼睛看。
已经能够看见,面前的小雄虫崽子,完全是他的翻版。
这是很难造假的。
头发可以染色,信息可以窃取,故事可以编造,但这样透亮的瞳孔无法伪造,这样相似的眉眼和脸型也只能是基因的传承。
一句“秋秋”出口后,谢原明显比洗漱和治疗时更加放松。
被穆秋牵着坐到那柜子和茶几叠加而成的餐桌前,就开始两手捧大饼,小口小口慢慢悠悠细嚼慢咽着咯吱咯吱地啃。
眼睛还没有彻底恢复的缘故,也可能是长期丧失视力已经习惯了依赖听力的缘故,谢原的眼睛一直失神地盯着前方。
长发随意散在肩上,就那样呆愣着,两手捧着大饼认真咀嚼。
时不时低下头咬上一口,饼稍微有点硬,吃累了,还会停止咀嚼让腮帮子歇一会儿,灌下一口营养液后接着啃饼。
穆秋坐在一旁,歪着身子和脑袋不眨眼地盯着他看,怎么看怎么喜欢,高兴,还心疼。
“有肉罐头,给您配了勺子,在这里。”他把罐头推到谢原手边,“边缘很锋利,您小心些。”
谢原点头,又接着低头啃饼。
脸盘子那么大的饼,啃了将近半个钟才吃完。
吃完了饼,擦干净手和嘴巴后,才摸过肉罐头和蔬菜罐头接着吃。
听着有点多,但这其实属于雌虫的正常食量。
除了杉那种特例,谢钟和林书在需要积蓄能量时,吃的食物会比这要多上许多,毕竟身高和体重以及运动量和肌肉量在那里摆着,就算光呼吸消耗的热量都不低。
穆秋原本以为谢原是长期没吃饱,怕肠胃不好才这么细嚼慢咽。
坐边儿上盯着看啊看,看啊看,看的正心花怒放,满脑袋都是雌父连吃饭都这么好看时,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这哪儿是细嚼慢咽,这环境下细嚼慢咽食物早就被抢了,而且雌虫怎么可能让雄虫久等。
谢原这要么是口腔内有伤口,要么就是牙齿掉了,那饼又太硬。
“雌父。”反应过来的穆秋眼眶子又是一酸,挪到谢原身边,直至手臂快要贴上,可谢原明显不会为了几颗牙跟他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的性格,他憋了半晌,蹦出一句,“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想您。”
见面了,反而比当初没见到时,更加想念。
罐头里的肉非常软烂,谢原的进食速度明显比啃饼时要快些,听见他说话,放下勺子偏头看过来。
能模糊视物后,视线终于没从穆秋的头顶飘过去,但暂时也无法做到准确对视。
这种撒娇的话,谢原应该是无力招架,“看”着他迟迟没能做出回复。
雌虫幼崽是不会这样说话的,雌虫之间很少会有这样没头没尾表述情感需求的话语,跟穆秋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林书,至今依旧会在这种时候因做不出合适的反应而装聋作哑。
谢原这一.夜间多了个高需求的好大儿,只怕更是不知所措。
好在穆秋早就家里另三位雌虫身上清晰的明白了这一点,没让谢原有任何为难,轻触了一下谢原的手臂,“雌父,我非常想您,林书谢钟和杉也非常想您,我们都盼着您回去呢。”
如果能早几年找到就好了,在穆秋还没有抽条,还是幼崽形象的时候,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成虫的形态,谢原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揉他脑袋,哄他逗他。
可终究已经错过了。
错过了童年,两个心性彻底成熟的个体,哪怕血脉之间牵着一条无法割断的亲情,相处时,还是只能更倾向于友情,全心全意彼此信任依赖的友情。
说是都盼着谢原回去,这话说出口后穆秋才猛地反应过来,不论是资源星的老家,还是在
主星租的房子,可都压根没想起来要给亲亲雌父留个房间……
忙一抿嘴,料定这话谢原八成也是回答不上来,压着话头又开启了新的话题,“雌父有没有什么话要问我的?”
他怕谢原是不好意思问,或是还生疏心里焦急却寻不到机会开口。
主动开启话题之前,穆秋已经在心里做了万全的准备。
哪些事儿该说,哪些事可以一句带过,他想让谢原听见哥哥们生活中的好,但不想让谢原听见大家是为了找他才入了组织,不想提起为了搜寻消息受的那些苦。
穆秋甚至想过,可能谢原第一句话会问到艾泽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