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的蔓延一直没有停止。
吻别时,穆秋捧着林书的脸,看见他额头上一条蜿蜒的,形似闪电的暴起的血线。
他攥紧了林书的衣服。
感受到他动作的林书偏头亲吻他的眼角,那充斥着血腥气的舌尖带走他苦忍多时没渗出的眼泪。
喉咙里都是血,林书不停地往下吞咽,说不出什么话来。
被从后方拉拽住手臂时,他快速抓住穆秋的手捏了两下,用沙哑到几乎难以辨别的嗓音喊出一声,“秋秋。”
穆秋手背被他不受控的利爪抓出了白痕,并没有破皮,只是渗入骨髓的痒,听见这句,心口刺痛,像是被戳进了寸长的钢针。
从决定送走林书后,林书一直喊他穆秋,穆秋,穆秋,虽然好像总共也只喊了两次还是三次,但这称呼里是带着火气的。
穆秋以为,分别前,听不到一句“秋秋”了。
这并不是多么痛彻心扉的大事。
可林书似乎把这当做了多么残忍,多么严肃的惩罚。
分别之际,呕着血,也要宣告惩罚的结束。
一句“秋秋”,把穆秋苦的甜的悔的连着三天都没缓过劲儿。
他还没有二次分化,暂时还接触不到血腥暴力的内部训练与筛选淘汰赛,每天天一亮,就会被送到被主家称为“幼崽托管班”的地方训练,还会上课。
教他
们雄虫和雌虫的身体结构,信息素是如何与身体产生反应,血管破裂和内脏损伤分别会造成什么战果。
以及,伤害敌军的什么身体部位,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主动脉破裂后雄虫和雌虫分别还能存活多久,血液流失后雌虫多长时间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还会在青天白日,放着全息影像教他们二次分化时怎么安抚,才能更大限度的利用雌虫的精神力,同时会教雌虫精神力的攻击方式,等等等等……
文化课有了,体育课自然也少不了。
主家里,还没完成二次分化的雄虫,总计有十二个半。
那半个,是身体太差,去年被接过来后二次分化失败,留在这里等待看能不能早点迎来三次分化,从而觉醒伴生能力。
但所有虫心里都清楚,这种情况,三次分化成功的概率不高,即便成功了,伴生能力也会弱到没有什么杀伤力。
现在还留着他,不过是因为他了解了杜家主家的机密,总要等到合适的机会再让他彻底闭嘴。
说不出话,写不出字,表达不出任何信息,彻底成为一个死物,才能彻彻底底的保守秘密。
穆秋没有与这些“同学”们有过任何接触,日常沟通都没有。
竞争的关系,确实如杜春所说的那样,拉帮结派毫无作用。
他的体能是这个班里最强的,这得益于从小到大跟林书练拳,得益于谢钟教的搏斗术和防身术,他甚至连军体拳都学过。
因为这个原因,每天的体内训练,他都能提前离场。
这三天,他白天装模作样的上课学习,晚上成宿成宿睡不着觉,脑子麻木着,四肢也好似僵住了。
每次提前离场后,他就像个行尸走肉似的,沿着塔楼边缘靠近密林的一排排矮小木屋快步行走走,一个个窗户探头进去看。
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血糊糊的脸,试图能看见那张和自己同色系的脸。
这些矮小的木屋是主家的安全区。
杜家雄虫伴生能力的练习需要用到活体来锻炼,前期无法精准掌控伤害程度
时用的是血条很厚实的大型凶兽,慢慢向中型凶兽和小型凶兽过渡。
当雄虫能精准控制信息素分泌浓度,把握伤害程度时,就会使用雌虫进行最终的锻炼。
雌虫作为教具,损伤是难免的,可是主家有严格的规定,每月的伤亡都有指标,严禁超标。
说的很好听,主家并不是屠宰场。
于是,在经受过几轮“陪练”后,重伤的雌虫就会被送来木屋休养,养好了再回去做教具。
穆秋拖着沉重的步子,一间一间看过去,看得心里拔凉。
他自然知道,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也知道,这里面用来做教具的雌虫,必然不可能是去街上随手抓的公民。
可是,虫族这鬼地方,杜家,或者说皇室里这些混账东西。
抓死囚过来,穆秋且不发表什么言论,可谢原顶着叛军的罪名,究竟是不是叛军,军部难道不清楚吗?皇室难道不清楚吗?
清楚的。
“哎……”穆秋停下脚步,晃了晃脑袋,林书不在,他这脑子明明已经生疼,依旧停不下来思考,卯足了劲儿一定要把油耗光,“秋秋,深呼吸。”
“不要穷思竭虑,深呼吸,拍拍背。”
他学着林书给他顺毛时的动作,抬手想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