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对此倒是有做过系统了解。
在他刚从人投胎成虫子的那几年。
寄生,可以是精神操控。
通过化学物质控制宿主大脑,这种控制是基因层面的指令植入,精准且高效,残忍而完美。
就像铁线虫会驱使螳螂主动投水。
寄生,也可以是物理毁灭,从内部侵蚀宿主。
入侵宿主的核心硬件,直接窃取营养,破坏器官,甚至造成死亡。
值得一提的是,这看似凶残的寄生,还懂得利益最大化,会调控着让宿主存活的更久,供自身完成终极发育。
“杜家的伴生能力更倾向于后者。”杜家主很乐意与穆秋分食同一份坚果,热情的把盘子推过去,“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血络寄生,简化为寄生。”
“信息素能够悄无声息的入侵,引发连锁的血管痉挛。”
“轻度就是你看到的,鼻血,眼底出血。”
“中度会是内脏毛细血管广泛破裂,也就是内出血。”
“重度……我还没见识过,但据说,春叔能够让雌虫的心脏爆裂,瞬间死亡。”
“而且,越强大的伴生能力,信息素在宿主体内潜伏的时间会越长,最长可能会潜伏十年甚至更久。”
说到这里,杜家主再次感叹起他的时运不济,长吁短叹一通后翘起二郎腿,猛地凑近穆秋,“我们杜家是不是很强。”
穆秋这会儿没心思说话。
“理论上,杜家的伴生能力,是能够轻易捏爆虫皇的心脏的。”杜家主眼睛越说越亮,呼吸都急促起来,又沮丧地长叹一口气,“但很可惜,正统皇室总是受到虫神的青睐。”
“杜家超强的杀伤型寄生能力,不仅能对外御敌,同时对自身也是一种持续消耗,会让我们从内部自我蚕食成一段朽木,随时可能崩解。”
正统皇室的强大便在这里。
如果说杜家的伴生能力是毁灭身体的话,那么云家雄虫伴生能力的体现之一便是奴役意志。可以消解杜家雄虫
的自我损伤,延续寿命,甚至协助能力提升。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上下位,而是互有顾忌的是恐怖平衡。
穆秋叹了口气。
真是被命运戏弄的哭笑不得。
这世界上果然没有平白无故的收获。
他期盼了多年的二次分化,隐隐憧憬了许久的伴生能力,他为之奋斗努力,极度渴求的对无能为力的摆脱。
到头来终于一一得到。
不过却带着捆缚的枷锁。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穆秋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周身血液冰凉刺骨。
反抗?目前看来唯一的抗争方式是放弃二次分化,放弃觉醒伴生能力,让自己体内的血不再有被利用的价值。
可那不过是另一场温吞的腐蚀皮肉骨血的地狱。
还会错失,最后的,拯救谢原的机会。
最终,穆秋只是问出这样一句,“我雌父还活着吗?”
“或许吧。”说着会坦白一切的杜家主耸耸肩,并不像是有意遮掩隐瞒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很不确定,“据我了解,当年他被军部带回时处于重伤状态,一边骨翅几乎被炸没了。”
“没多久后主家送来了那对残缺的骨翅,我猜想,应该是为保命进行了摘除手术。”
“毕竟,这样残缺丑陋的骨翅并没有收藏的必要。”
“那是十九年前的事了,我今年才不过二十三岁,实在说不清楚,不能给你准确的回复。”
还好。
至少没有说,是在尸体上剥离的骨翅。
如果谢原还活着,看这种情况,只会在所谓的杜家主家。
难怪。
难怪林书和三哥,包括谢钟,这么多年把虫族都翻了一遍也搜寻不到任何可靠的消息,连一个能捏住的线头都攥不住。
杜家主家是虫皇暗中培养的势力,别说自家这几个虫,怕是连云铮殿下也无法轻易探查到内部的信息。
时间真是不早了,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
穆秋站起身,只觉得头重脚轻,脚下一个踉跄,被林书抓住了手臂。
杜家主跟着站起身,给一旁候着的雌奴使了个眼色。
三分钟后。
军用飞行器再次升空,尾灯刺破黑暗,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杜家主家并不在皇宫内部,距离皇宫倒是不算远。
穆秋看向窗外,他还记得这里,林书带着他来这里旅游过。
飞行器驶过街道,直直扎进郁郁葱葱的密林深处。
森林被劈开一个口子,原有的树木被砍伐干净,土坡被推平,在自然中硬生生建出一片冷硬的钢铁丛林——那是一栋栋杂乱排序的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