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太过狼狈。
负面情绪总是会在这种看似微小的事件中产生。
杉把汗津津的手心在衣服上蹭干净,去抓桌子另一头的扇子,却瞧见指尖在颤。
他愤恨地握拳,便瞧见整个手臂都在颤。
滔天的愤怒再也无法压制。
空荡的桌面上,扇子都显得那样遥远。
杉索性一把砸了光脑。
光脑在地板上哒、哒、哒弹出老远,和那颗扣子滚落在了同一处。被光屏微弱光线照亮的,还有好几颗扣子。
杉一时怔愣,心中思绪繁杂,像堵了一团寻不到头的毛线。
想不通,什么也想不通。
又为什么要想通……
为什么要忍住这些,为什么偏偏是他要承受这些……
自毁倾向或许诞生于自尊自爱。
兜里有什么在震。
杉懒得搭理。
他向后躺倒,盯着天花板上,逐渐清晰的水晶灯,自我催眠,发泄完了吗?发泄完了吧,振作起来,想想你是谁,你怎么能被这点疼痛打败,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不要被这些日常相伴的小灾小痛给打败。
兜里还在震。
再次打断了杉的催眠。
“秋哥!!”
传出一声压抑着的咆哮。
“秋哥你在吗?秋哥你在吗?呼叫秋哥?”
“这玩意儿怎么用的,喂喂喂?能听见吗?”
“呼叫秋哥,这里是合久。”
杉伸手进兜里掏,掏出那个还在不住震动的微型通讯器。
没有力气回复。
懒得回复。
对面还在说。
原来雄虫和雄虫之间的对话,这么不讲究效率,废话连天。
“保镖刚走,守了我一天,我说我要睡觉才把他赶走,我现在在洗手间,你放心,医院这地方是不允许私自加装监控设备的。”
“我雄父不会松口的,他不会接受幼崽挑衅他的权力。”
“我知道我这样做显得非常没有脑子,但是没办法,我雄父是这样的,一旦让他发现你不够坚定,他就会瞄准你的软肋持续进攻,所以必须从一开始就表现出绝对的反抗精神。”
“我自我认知清晰,他一定不会选我做继承虫,我对合家的价值就是打工一辈子工,并进行多次商业联姻为家族换取更多助力。”
“现在我拒绝了他安排的第一位引导虫,表明了我的态度,他自知从我身上捞不到价值,就会想办法换取新的价值,届时自然就会愿意跟我坐下好好谈条件。”
“秋哥,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凑上来,我雄父会压榨你的。
就让他作难我吧,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大不了就抽干我的血。这医院也方便,前脚挨抽后脚消毒上药,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适合挨揍的地方了。”
“秋哥,三哥还气着呢么?别是被我蠢到了吧,等我出去还没开始追,就要先开始哄,你给林书订花的是哪家花店?三哥喜欢花儿吗?”
叭叭叭个没完。
杉静静听着,原本是想偷听一下,这俩雄虫,更准确的说,是想听合久想到了什么法子来反抗家族。
结果,听了一堆废话。
这个公司做不大,学习考不好,想吃顿可口饭菜都要靠蹭的小雄虫,反抗强权靠的竟然是,头铁和意志力坚定。
果然,一个在家族内部被长期压榨奴役,资源有限还有良心善心不愿靠“常用手段”发育,十八就完成二次分化的小雄虫,顶多也就能做到如此了。
“不喜欢。”杉回复。
对面叭叭的声音瞬间停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啊?”了一嗓子。
“我不喜欢花。”杉重复,“我要宝石,比林书那五百二十颗更大,更多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