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隔俩星时醒一次。
回回醒了，就扒拉着栏杆往下一看。
林书直挺挺一条躺在陪护床上，不管睡没睡着，听见响动都会睁眼。
穆秋也不说话，怕一对话把瞌睡说没了。
俩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继续回去睡。
反反复复到上午八点半。
医生九点来查房。
仔细检查后，说已经完全没有问题，可以出院。
都没问题了。
那就不着急了。
反正费用交了一天的，林书今儿也已经请假，在这儿吃个早饭再走不影响什么。昨天刷了一下医院的官网，医院新建了个大食堂，里面有一整层楼都是健康餐。
买了两份。
可难吃。
穆秋在林书的注视下硬塞了半碗无油少盐没调味的蒸蛋，强塞了几片菜叶子，就抓着块儿干巴面包小口啃。
表示嘴里有东西，在努力吃呢，可别催我。
林书不会教育他，通常情况下会额外给他弄点爱吃的。这地方没有条件，林书就加快了进食速度，同时掏出光脑递到穆秋面前。
光屏上是食材采购页面。
“我不能再把自己给吃上火了。”穆秋滑过以前经常买的兽肉，滑过甜品，滑到蔬菜页面，嗯……还是滑回去吧，“医生也没说我是上火啊。”
“对。”林书把两份餐并一块儿。
健康餐份量很小，当然也可能是谈恋爱后不用避讳了，以前从来不碰的穆秋的剩菜都给吃了。
“不是上火。”
“医生分析，是情绪波动，血压升高。”
“高血压？？？”穆秋火速翻回蔬菜页面，面露惊恐，“我生活习惯良好，饮食健康，定期运动，每日喝水量都达标的，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三高啊！”
林书扯了纸巾擦嘴，把餐桌挪开防止他碰倒碗碟，“秋秋。”
这种事情，也就是情绪波动的原因，医生毫不知情，才可以直接劝出来。
对情绪波动原因心知肚明的林书，当着当事虫的面儿，却实在不太好开口。
只好翻出了昨天与医生聊天时记录的笔记。
字迹很潦草，记了很多。
穆秋一眼就看见最下方，被横线划掉的一句。
电子笔记里的横线又黑又粗，极其显眼。
（思考情绪激动原因，尽量避免。无法避免，暂时顺从。）
情绪激动的原因。
穆秋纳闷。
思考。
噢。
噢。
噢～
穆秋抿嘴，穆秋低头，穆秋偷偷伸手抓林书的袖子，攥，捏，扯，晃了晃又松开。
他其实想问为什么这一句被划掉了，是不愿意“顺从”吗？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删掉。
但这话在脑子里过过得了，张嘴说出来太不像话，“林书，医生不清楚才会这么建议，你听听就好了。我这鼻血是小概率事件，没什么关系的。”
“这种事情……那种事肯定要按照你的节奏来。”
确实是小概率事件。
穆秋怕林书乱想，嘴上说的是，着急上火，火气攻心才会流鼻血。
可实际上，他一天看林书十次，就有十次傻乐呵，看见林书他就没有不喜欢的时候。
也没有次次都流鼻血，前两次亲嘴儿，不也好好的吗。
“我的节奏。”林书收好了餐具，擦干净手指，把湿巾甩进垃圾桶，起身时忽然凑近。
旁的什么东西或虫这么快速离近，穆秋不一拳上去都是好的。
这会儿因为毫无准备，也被吓的往后闪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攀了上去。
林书再次贴近，眼睫垂着，鼻尖缓慢蹭上穆秋的鼻尖又退开。
空气里饭味儿还没彻底散开，医院的床铺上还有浅淡的消毒水味，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接吻的好环境，穆秋鼻头痒痒的，像停
着一只轻巧的蝴蝶。
他盯着林书的唇角，盯着林书因弯腰而低垂的领口。
毫不犹豫的，像是猛兽捕食的天性，见林书后撤，穆秋几乎无意识地追上去，循着那唇去的。
被一根手指戳了脑门。
林书把他往后戳倒在床上，“秋秋，我刚凑近说了什么？”
“啊？”穆秋发懵，也没让林书的话掉地上，“你说话了？”
林书偏过头笑。
好浅的笑。
朦胧细雨那般。
落进穆秋心里就起了雾，把良心和理智全给埋了。
“秋秋。”林书叹了口气，“你这样，我无法把握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