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的鼻血却迟迟没能止住。
除去最开始血量大了些,十五到二十分钟后,不知道是冷敷还是捏紧按压的原因,逐渐转变为持续不断的少量出血。
“好的我知道你一定开始着急了。”穆秋膝盖上放着厚厚一沓微微湿润的毛巾,随时准备替换,两腿岔开着坐,脑袋抵着,盯着垃圾桶里的猩红跟林书喊话,“心急可以有,但林书啊,真的不用紧张。”
“我会乖乖跟着你去医院的,又不用你劝也不用抓,更不用你打断腿扛过去。”
“慢慢收拾就行,这么晚过去应该需要住院,记得给我带一条一次性内.裤,我现在小码穿不进去要换中码的了,可别拿错了。”
紧张的时候,要么身体忙碌,要么嘴巴受累。
穆秋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垂头闭了嘴。
直着眼睛盯着那星星点点的猩红看,又松开捂着鼻子的毛巾看。
还在持续出血,血量不是一直都很小,每过一会儿就会渗出两滴大的血珠子。
“秋秋。”林书扯过毛巾丢掉,并抬脚将垃圾桶踢远,伸手揉揉脑袋,“抱?”
“嗯。”穆秋张开手臂,“要抱。”
不论是小码的秋秋,还是中码的秋秋,林书都能用一只手轻松兜住。
穆秋一手攥着毛巾捂着鼻子,另一手环着林书的脖子,两腿晃啊晃啊,“林书,我觉得还没到医院,这鼻血就要停了。”
面对面抱着的姿势,有些影响活动。
林书半侧着身体开启自动驾驶,“疼吗?”
“不疼,没什么感觉。”穆秋想蹭蹭林书,鼻子忙着出血又不方便,只好把下巴顺着林书的肩膀挪动,直到耳朵贴上,“林书,你耳朵好凉。”
林书把他往怀里兜紧,伸手揪了揪他另一只耳朵。
雄虫急诊科室一直都有医生值班。
进门,护士一见在出血,不管问题是大是小,先安排了悬浮担架床。
医生在一分钟内到岗,询问了详细情况,近期饮
食,做了简单触诊后,一连开了四个检查单。
主星大城市的大医院,医疗设备明显比上次流鼻血时去的医院更先进。
在高效与准确的前提下,还保证了高度舒适。
虽说不痛,但这次好像是真有点糟,检查耗时总计二十三分钟,不仅左边鼻孔依旧在持续性少量出血,右边鼻孔紧跟着凑热闹,出了次大血。
血珠子连成线往下淌,没关紧的水龙头似的,穆秋两个鼻孔都罢工,只能张着嘴喘气儿,时不时还要吐出一口血沫子。
脑袋要低着,看不见林书的表情,但也能猜测到会有多冷。
“林书……”穆秋摸索着抓住他的手,攥紧,“不论贫穷或富贵,不论健康或疾病,不离不弃啊林书,不离不弃。”
后脑勺被轻揉,林书往他背上盖了个薄绒毯子,“别贫。”
穆秋嘿嘿笑,一笑就沾一嘴血,本就不算松快的心彻底是慌了,这死老天,还没赏他几天腻腻歪歪的好日子,却先让林书陪他吃起苦来了,林书这几天上班多累啊。
“不离不弃。”林书给他递新的毛巾,“秋秋,不要怕。”
“不怕。”穆秋把换掉的毛巾折叠,不想让他看见,可血已经渗透了,只好迅速丢远,甩进垃圾桶,“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医生翻转光屏,展示详细的检查结果,指着关键细节给林书看。
“不用害怕,小问题。”
“鼻咽部没有肿瘤,无任何癌变现象。鼻腔内部湿润排除干燥出血,无外力伤害,也没有过敏性鼻炎。”
“其他检测显示,全身性疾病也没有,血小板减少,肝功能受损等影响凝血功能的疾病一样都没有,穆秋殿下的身体整体非常健康。”
“这只是一次鼻前部小血管的损伤,止住血就好了。待会儿我会使用激光或电凝的治疗方式,精准封闭出血的血管,殿下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后续留院观察一晚就可以回家了。”
穆秋看着没上心,实际支棱着耳朵认真听呢。
一听只是破了个小血管,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回去。
还好还好,不离不弃也不用让林书陪着他过苦日子了。
林书明显还有要问的,但当前情况治疗止血更要紧。
穆秋全程跟着林书,林书全程盯着医生。
治疗完全不痛,全程也就五六秒,就是架势怪隆重的,吓得穆秋脚底板发飘,连使了两次劲儿都没能成功蹬上鞋子。
林书正跟医生低声说些什么,余光扫到,立刻上前来蹲下给他穿鞋。
把袜子向上拉到脚踝,并安抚性地捏了捏。
又一路兜着给抱进病房,安置在床上。
盯着哄着拍着,给哄睡了,林书才放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