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以接受。
但总体感受并不算舒适的事。
级雌虫的感官过于敏锐,哪怕没有闪光灯,在镜头对准之前,林书便已经能够先一步侧过脸。
本质上还是排斥的。
穆秋确实惯会顺杆爬,可让林书不自在的事,他不会不顾林书的感受强行进行。
加上偶然拍得的那张照片,从构图到光影,从模特到凑巧停落指尖的蝴蝶,都足够完美。
得了这般佳作的穆秋心满意足,哪怕已经拿到了林书的拍照许可,也没有再打开相机。
他们在苔原断崖上方,平坦地带的小木屋里住了十天。
此次旅行规划由穆秋全权负责,其实计划表里,四十天旅行时间里,分给苔原的只有七天。
擅自改变计划,那么后续一切已经预定好的车票门票和酒店都需要重新规划。
稍显麻烦。
但穆秋乐在其中。
此行的目的是为林书,林书舒坦,林书喜欢,就是完美计划。
分了房睡。
俩小木屋并排,不开启静音防护罩时,穆秋在这边伸脚踢踢墙壁,一分钟内林书就会出现在门口。
无事可做,日子悠闲起来,十天的光阴缓慢流淌,时常给穆秋一种已经休息了月余的错觉。
他早上是起不来的。
这个小行星晨间的温度大概在七到十二度,不算冷,但不算舒适。
穆秋会一觉睡到九点半到十点,穿戴整齐,无视自己小木屋里的洗手间,去敲林书的房门。
他洗漱时,已经用过早餐的林书会用房间里简易的类似微波炉的厨具给他加热早餐。
木屋面积小,洗手间自然也不大,考虑到游客的居住体验,愣是塞了个双虫浴缸。
浴缸正对面是半面墙那么大的镜子。
穆秋会对着这张大镜子刷牙,看镜子里林书忙活的身形。
然后,顶着没擦干净的泡沫,坐到桌前去吃早
餐。
林书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小心思,不过林书会默认把罪责归咎到镜子身上。
一定是镜子还不够大,照不全秋秋阁下这张小脸,才让林书每天早上都看见一只擦不干净泡沫的小花猫。
林书会抽出绵柔湿巾,折叠两道,捏在指尖。
穆秋会探身过去,仰着脸,像个刚打完胜仗满脸得意洋洋的将军,让林书给他擦擦干净。
头三次林书擦得非常认真,第四五六七天林书那湿巾叠都不叠了,擦狗嘴似的整个罩在穆秋嘴唇上,呼噜俩下算完事儿。
第八天的时候,受不了如此敷衍,感受不到关爱与温馨的穆秋特意用牙膏沫子给自己糊了层花白的大胡子。
被有轻度洁癖忍无可忍的林书抓回洗手间重新洗脸。
林书的手掌很大,掌心粗糙,捧着温热的水从脸颊上轻蹭过去,带来细弱的痒意,乐得穆秋一上午都笑得合不拢嘴,喝了风闹起低烧,被林书强压在屋里休息了两天。
被关这两天,苔原十天游就只剩下最后一天。
前几天每天早餐后,他们会并排在木屋附近走走,消食结束回去简单吃点午餐,便开着微型飞行器满星球的转悠。
这小行星上苔藓是一绝,断崖里的荧光蝴蝶是第二绝,另还有些发光蘑菇,参天巨树,粉色冰晶河流的奇景。
该看的都看了。
最后一天午餐后。
林书找了块儿有阳光的地方,给穆秋支了张吊床。
刚睡醒没多久,吃了满肚子饭的穆秋窝进去躺着,睁眼就是湛蓝的天,和缥缈稀疏的云。
林书坐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帮他晃荡两下,眼睛一直盯着正前方某处。
穆秋扒拉着吊床,伸长脑袋顺着他的视线搜寻。
发现林书在看一簇再寻常不过的苔藓,那苔藓生在两块儿巨石的夹缝中,圆嘟嘟一团,紧紧扒着仅有的些许泥土,也不知是缺了光照还是其他原因,没附近其他苔藓长得厚实,仅仅只有不足一厘米厚度。
这么瘦弱的一小簇,竟然先长出了孢子。
苔藓小,孢子更小,小且紧凑,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一片,各个儿都沾着点儿没消散的露水,晶莹剔透的,很是惊艳。
“林书。”穆秋用指尖轻触林书的手臂,“林书。”
林书偏头来看他,“嗯。”
“我想吃苔藓饼。”
前几天天天吃,林书天天给他买最新鲜的,结果太酥脆太干,把口腔里面划出好些小口子,养了这几天才刚养好。
林书转头回去,继续盯那簇苔藓,不搭理他。
穆秋伸手过去,接着戳,戳戳手臂,戳戳肩膀,戳戳后背,“林书啊,林书最好了,林书哎,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