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手臂都是软的,指尖发颤,翻了好几次才展开第二页。
(秋秋,大家族确实会准备雌虫做预备的引导虫,提前让他们与雄虫接触,好协助雄虫顺利完成二次分化。
这是你朋友拿你我玩笑的原因,这在他们眼中是常见行为,因为引导虫的挑选在一开始就会询问雌虫的意愿。
可我不得不说句重话。
秋秋,你的那句话,是对我的不尊重。
我依旧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憎恶他们对你潜移默化的影响,可你的思考角度确实有些傲慢。
外面有没有虫会在意是不是哥哥,以及你在不在意是不是哥哥,包括友情与爱情是否能退而求其次,这都是你的顾虑,是你先入为主,就好像确定我们一定会相爱。
我没有想要批评你,你只是在当前年龄受到外界的蛊惑,我相信这个玩笑会随着你的成熟迅速消失。
我想说的是,秋秋,这并不是一位雄虫阁下在追求雌虫时该有思维模式。
你当然可以像其他雄虫一样保留当前的傲慢心理,这确实是雄虫们普遍的行事作风。是我私心认为你会不同,你已经足够好,远离血腥暴力,自律,温柔,有边界感,生活精致,目标清晰,且足够努力,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此高度上更高一些。
我希望你在日后的爱恋中尊重你的雌虫伴侣,这样你才能在离开我和你另两位哥哥之后,得到一位真心敬爱你的雌君,而不是强取豪夺来一个对你毕恭毕敬的生育工具。
这封信写到这里,啰嗦且没有条理性——
最后再唠叨两句。
秋秋,你必须像幼时那样明辨对错,不要吸收主星贵族圈子里的错误思想。
你当前的朋友们正处于婚配年龄,他们的主流话题才会围绕雌虫。而你不一样,你应该追逐成功,勇迎失败,去为漫长余生播种希望,而不是还没经受过挫折,没被世界消磨心性的最灿烂的现在,执拗地在名为爱情的囚笼里自缚。
近期我有所发觉,你可能确实受到外界影响对我产生了————这些错
误的玩笑会很快过去。
一直以来,我们之间都设立有行为模式的边界。
从此以后,我会设立情感交流的边界线。
让我们跳出模糊的情绪依赖,分享新的思想,你会发现世界广袤,占据你生活的雌虫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粒沙,而与你契合的伴侣正在另一条前进的道路上等待缘分制造的相交。
秋秋。
现在,起身去给被抠破的手指上药。
药箱在左侧斗柜。)
穆秋愣住。
低头。
看见被抠破流血的拇指食指,指甲和皮肤碎屑在腿上积攒成线,恰好把血洇出的心形分割两瓣。
完了。
完了。
被拒绝的彻彻底底。
穆秋打开药箱胡乱冲洗,也不知拿了个什么消毒水,刺痛让他呼吸都停了几瞬,手一甩又砸在了桌沿上,顿时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胡乱缠了几圈纱布。
又忍不住拿起那封长信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看。
“秋秋,你的那句话,是对我的不尊重。”他喃喃念出声,“不尊重。”
不尊重。
是了,不尊重。
凭什么啊,穆秋想,凭什么你就开始考虑外面的虫会不会在意,凭什么你就……啊,穆秋仰着脖子流眼泪,什么狗屁的消毒水,疼死了。
不过真是冤枉,真是冤枉。
他真的不在意外面的虫会不会在意是不是哥哥,他连谢钟和三哥都不会考虑,他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会是林书心里过不去的坎儿,可现在看来,这话问的确实是傲慢,无礼至极。
要示爱,那就好好示爱,展示的至少要是爱才可以。
明明以前是清楚的,从始至终都是清楚的。
展露自己的能力,魅力与持之以恒的毅力,要行动啊,行动,在扯什么皮,都怪那雄虫!!!啊!!!!说了不要被本土思想潜移默化,在搞什么!!!穆秋!你在对林书大放什么狗屁厥词!!!
穆秋急得站起来在餐厅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
眼见上学已经要迟到,才火急火燎搭乘公共飞行器去往学校。
忙起来反倒好点。
否则,依他那一焦虑就忍不住多思多想的做派,指定要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回忆上千遍才肯罢休。
忙到中午,下意识要拿饭盒去热。
柜门打开瞧见是空的,才反应过来今天中午没有饭。
他点了学校食堂的外卖,饭点儿配送不够及时,等待途中捏着光脑在露台的遮阳伞下又开始焦虑,控制不住的抠手指,来来回回想林书的那些话。
林书认为他是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