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不想坦白的事。
林书会沉默到底，很少会尝试转移话题。
因为穆秋总是能顺着裂缝往里钻，言语间任何漏洞都会被灵敏捕捉。
这次的情况实在出乎意料。
当绵软的羔羊褪.去伪装，露出的不是狐狸模样，而是虽稚嫩却极具压迫感的恶狼习性时。
不愿意在幼崽面前扯谎，又实在无法逃避的林书，在接连两次被泪水打湿了衣衫后，再不情愿，也不得不选择坦白。
“皇室旁支会走关系在军部和各皇室统领的协会里谋职位。”午饭进行到一半，一向食不言的林书忽然开口，“当年，杜家负责出事星域的战后清扫工作。”
当年，哪一年？
艾泽反叛，谢原身亡的那年。
出事星域，自然是逃亡途中，发生混战的那片区域。
“杜蒙飞，是那场清扫工作的主要负责虫。”林书语气平缓，说着还没忘记帮穆秋剔骨，但剔完了骨头也没往穆秋碗里放，被筷子来回戳弄，戳成了一摊肉饼，“我试图从他口中得知，谢原的尸体是否被收回火化。”
穆秋伸筷子过去，把那肉饼夹过来吃掉，“林书，你是想确认雌父是真的已经死亡，还是被秘密关押，对吗？”
林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想法认不认都足够荒唐。
连流着正统皇室血脉的艾泽都落得个必死的结局，把谢原此类没有背景的军雌秘密关押，在丹王王朝灭亡这么多年后还不放出来，可能吗？
可能性微乎其微。
谁心里都清楚。
所以林书才会说，他只是想知道谢原的尸体是否被收回火化。
“杜蒙飞当时并没有亲自去往现场，战场混乱，恐有隐藏的叛军会突袭，他怕死没过去。”林书又剔了块骨头，这一次肉很完整，蘸上酱料后夹到穆秋面前的盘子里。
“杜蒙飞死前为了求生，主动坦白负责清扫战场的是第一军团后勤部的几位军雌，详细名单不知，按年限来算也早该退
役，不知道还能不能寻回。”
“寻到了，他们也不一定还记得。”
说完这句话，林书很明显地叹了口气。
表情却并没有因为这口浊气的吐出而转好。
曾经耗费八年，追到丹王王朝去，连艾泽雌子都问过一遍，分秒不差的复原了当时混战能回忆起的全部细节，却拼凑不出谢原的一句生或一句死。
如今又七年过去，在所有虫都对反叛王朝闭口不谈的情况下，也不知暗中花了多少功夫，一个线头一个线头的捋，才追到杜蒙飞这条线上。
又不知用了多少手段搜集杜蒙飞的罪证，设计让云铮殿下亲自下令灭口，才借助组织的势力亲自插手这条线。
费心筹谋，身心俱损，折腾俩月，不仅没听到想要的消息。
最后从杜蒙飞口中逼供出的情报，还有概率是他为了求生瞎掰扯的。
一块巨石在心口压了十五年，越努力搬动，越下坠得厉害，一次又一次重击胸腔，如何能不疼，如何能松快。
“这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穆秋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你跟我说了，我又不会阻止你。”
“这不是你该……”林书话说一半闭了嘴。
当年一句，我的错误不该影响你的情绪，过去这么些年了偶尔还会被穆秋翻出来鞭挞。
这之后，凡是跟家里有关的事情，大如天，小如屁，不让穆秋知道就没什么，但凡穆秋知道了一星半点，就不能隐瞒。
更不能说出让穆秋顾全自身不要瞎掺和的话。
一旦说出来，平日里乖巧可爱纯真伶俐聪慧温顺的秋秋小阁下，就会让这个家见识到什么是破锣嗓子，什么是蛮不讲理。
这句让穆秋不该掺和的话到底是没说出来。
这个险些让林书丢了性命的局，最终以住院四天和穆秋两场哭红了眼的泪水宣告结束。
出院当天。
穆秋提了一艘飞行器。
没有正式成为主星公民，是不允许在主星置办不动产的，连这艘飞行器也是一直排队一直领不到
号，这两天为了让期望再次落空的林书能接收到好消息，托关系搞来的。
飞行器归林书单独所有，但出资虫穆秋强行绑定了室内身体检测系统的探查权限。
“以后下班回家，你一上飞行器，我就能知道你有没有受伤。”穆秋并没有表现出强求，这真的只是合理关心，“这可不是实时监控，我没有限制你。”
“我只是想及时给你递上药箱。”
胡搅蛮缠。
林书那眼神明显想说他两句，最终却也没真的说出什么。
这让穆秋想起亲哥谢钟的一句话，哑巴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条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