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词儿真是不常听见。
在虫族能称得上“古”的事物,少说也是五六百年以前的了。
毕竟这边一代虫少说都能活三五百年。
穆秋把属于林书的那杯饮品推放到桌子正对面,叉子戳进蛋糕转了半圈,“复古?”
“是啊。”也不知道是这位服务员更善谈些,还是饮品店对服务员针对雄虫的服务态度有明确要求,还真就这问题跟穆秋浅聊了几句,“他的衣服款式,鞋子,背包,发型,整体都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造型。”
“包括他的行事规律,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哪位雌子临时有事要忙,会把需要照看的雄虫幼崽安放在饮品店了,至少也会找一间私密性和安全性能够双重保障的休息室……”
穆秋挂着浅淡微笑听他说完,并没有就此话题畅聊下去。
他并不习惯跟任何虫谈论起林书。
或者说,他其实并不习惯跟任何虫谈论任何私事。
哪怕他心底里认为雄虫没有必要时刻保持张牙舞爪一点就炸的炮仗形态,这些年的课堂教育以及在雄虫圈子里的潜移默化,也让他深刻明白,冷漠是自我保护的利器。
倾听并保持沉默,不泄露自身想法,是雄虫最基础的特权。
穆秋在外时一向利用的非常熟练。
他低头品尝了一口蛋糕,甜得发腻,属于林书绝对不会吃的甜度,便在服务员即将离开时喊住他,另点了一份。
并让他把桌上只吃了一口的蛋糕收走。
饮品店的窗户是单面可视的。
穆秋坐在防护罩里,瞧着邻座的顾客很模糊,瞧窗外行色匆匆的过路虫倒是格外清晰。
昨天落地后吐了一场,加上时间不算早,什么也没逛就入住了酒店。
今儿终于得闲瞅上几眼。
才发现主星不愧是主星。
哪怕林书工作的地方已经接近这座城的外环,哪怕家所在的星球属于虫族排得上名号的富裕资源星,哪怕他们家住在富裕城市里排得上名号的雄虫区。
此时仅仅只是看了这外环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段街景,扫了几眼路面上的遍地可见的基础设备,穆秋竟不受控的生出几分乡巴佬进城的错觉。
难怪,他撑着下巴盯着对面办公大楼的出口。
难怪对他一向纵容的林书会生气,难怪林书当时会满脸严肃的问他知不知道在放弃什么。
主星的空气不是香甜的,但前途一定是镶了金边,眼界一定是开阔的。
穆秋又忍不住想起服务员口中的那句“复古”,忍不住想,当年正值青春的林书,被谢原养着在主星念书的林书会是什么样,那时候的林书是不是已经是固定的白衣黑裤,一年到头不做改变的仿军靴,会衬得腿超级长的鞋子。
其实家里每年都会添置不止一批新衣。
哪怕雌虫普遍节俭,衣物对他们来说也是消耗品。
林书身上的衣服甚至是临出发前才添置的,考虑到林书对新的颜色款式接受无能,穆秋特意翻找出光脑里永远拍不到正脸的林书不同时段的照片,让服装工作室用最好的材质最精细的剪裁和做工复刻出了已经停产的老款式。
毋庸置疑,林书穿起来帅气极了。
但那衣服也确实是老掉牙的款式了。
穆秋猛吸了一口饮料,这里面添了不知道什么奶,奶味很浓郁,把本就添加量不多的水果颗粒的清香压制的死死的,虫族这么大地儿却无法解决蔬果价贵的问题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咀嚼着没几颗的果粒沉思。
一位可能不会见第二面的服务员,都会玩笑一句“复古”。
那林书从地方调任来主星任职,在职位上还属于降职,性子又冷行事又容易脱离团体,该不会被排斥吧。
来了这边,林书可不是主负责虫了。
既受管辖,谁也说不准会遇到个什么样的上司,更何况组织在主星的城区负责虫里,总会有一位副主任是雄虫殿下。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
林书并没有在办公大楼里待很久,但刚报到就要请几天假可能也确实不好走流程,一个半星时后林书快
步走进饮品店,放在穆秋正对面的冰沙已经完全融化。
小小一块儿三角蛋糕被戳去一个尖尖,留下来大半。
“正好不冰牙了。”穆秋示意林书快喝一口饮品,又把蛋糕推过去,“这个很好吃,特意给你留的,你快尝尝。”
以前也会这么干,在林书不允许穆秋过多摄入甜食的时候。
穆秋不确定在昨天夜里已经正式分居两房的此时,林书还会不会接受半份蛋糕。
或许是习惯使然,或许是让穆秋等待太久不好意思拒绝。
当服务员来询问是否需要续杯时,正瞧见林书在大口品尝穆秋剩的蛋糕,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