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形容听见这句话时的心情。
可能是方才紧急麻诺援救计划的圆满成功,让穆秋从中获得了极大程度的自信。
可能是林书那句“我听见了”造成的慌张和惊吓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还没有褪.去,让穆秋在略亢奋状态下容易忽视轻度痛苦。
可能是浅抿的那几口酒,在长期不饮酒的身体里还是起了作用,让穆秋陷入不自知的眩晕。
总之,穆秋曾经以为,当林书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会难受到心脏抽痛,焦虑到寝食难安,烦躁到冷脸顶嘴。
可当这句话,在此时,在如此情绪复杂的情况下出现时。
穆秋却平静的发现,自己非常镇定。
他确信自己的选择足够坚定。
那脑中设想过无数次的,阻碍他奔向美满的路障,也不过是漫长求爱途中需要翻越的山。
穆秋没有说不好,也没有说好,只看着林书,在心脏丝丝缕缕传出的酸麻里,好似疯了般几乎是兴奋地想。
林书啊林书,你帮我挑选引导虫于我不算什么难过的事。
你以后掀开遮羞的帷幔,瞧见我一颗早已暖了十数年的心时露出的难以置信和慌张失措,那才是往我心口戳刀子呢。
穆秋学着林书,用沉默默许了林书要给他寻找引导虫的提议,低头的瞬间又忽然控制不住地发笑。
他能感觉到林书还在看他,可他就是想笑。
嘿,他想,要是林书知道他这样巴巴求着往自己心口上戳刀子,会不会心疼。
礼盒被拆开,黑丝绒布上静躺着一支钢笔。
穆秋用指尖触摸冰凉的金属笔身,微微发愣。
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哪一年在哪种情况下,跟林书提起过钢笔。
虫族整体都很少用笔了,光脑和专用的学习设备可以代替一切,可穆秋总是固执的放弃便携和一体成型的多功能设备,在日常生活和学习中更倾向使用传统的纸笔。
好像是初级院校最后
一年时,也可能是升中级院校的前两年,书包里的书本很重,穆秋还额外弄了个笔袋,里面是颜色各异的马克笔和十几只黑笔。
当时林书问他,没有问他为什么,只问他十几只黑笔都会使用吗?
那时候穆秋正在回忆高三,心中悲戚的反思自己是怎么在虫族这对雄虫学历足够宽容的地方硬生生把自己逼的再上几个高三。
被询问时还陷在模糊的老家记忆里出不来,怕说多了会忍不住在林书面前回忆往昔,就只简短说了一句,“缺一只钢笔,有钢笔的话我一定只带一只出门。”
他简单描述了什么是钢笔,过后也搜索过,虫族早先是有类似的笔的,可惜早在七百五十年前就停产了。
当时的产量足够大,现在其实也能高价淘来全新未开封的钢笔,一般都是用作收藏品。
穆秋描摹着盒子里漆黑的金属笔身。
无比确信。
这并不是买来的藏品。
这是一支全新的笔。
穆秋死死盯着那只和印象差别挺大的钢笔,盯了许久,忽然开口。
“林书。”
林书必然能发现他情绪的不对劲,但或许是以为他还在纠结引导虫的问题,而此类话题在虫族几乎等同于“给少爷找同房丫头”,林书一个雌虫实在不方便过多言语,被喊后抬眸看过来,没应声。
“不急着找引导虫。”穆秋说,“距离二次分化还有好多年,提前太久预定对雌虫来说不太好,为了等一个雄虫二次分化,还要额外忍受八.九年的精神力暴乱,不太好。”
是非常不好。
压榨了林书许多年,已经决定赔上一辈子。
再欠了旁的雌虫,真是还不清。
穆秋说完,不容林书开口解释,说那些雌虫会非常愿意等待级雄虫二次分化的话,“林书,笔我非常喜欢,我会一辈子使用它的。”
而且,一支钢笔,一支随口提及的,能帮助秋秋出门时减轻另十几只黑笔的重量的钢笔,林书都会用几年的时间去准备,都舍不得给秋秋一支被封存多年的旧物。
穆秋简直不敢想象,关乎到二次分化顺利程度的,会影响秋秋后半辈子等级乃至生活质量和生命路线的引导虫,林书会付出怎样的时间精力去挑选,筹划。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用,又怎么舍得让林书提早这么些年就开始为此劳累。
见林书依旧处于欲言又止的状态,穆秋盯着他的眼睛,再次重复,“林书,不着急。”
“你知道的,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林书,你最好了,你点点头,就答应我吧。”
杀手锏用了这么些年,还是管用。
林书最终还是点了头,起身去给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