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出口,连穆秋自己都惊着了。
他心里想过无数次,行动也向来随着心走,可言语上从未明确表露过。
不是不愿意说,是不敢说。
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砸在地上就融入泥里,钉子杵进血肉里,想要硬生生拔出来,只有个血流如注血条骤减的下场。
穆秋说出口后没有半分后悔,甚至隐隐有些畅快。
可他到底是有胆子说,有胆子认,却没胆子做,话出口后迅速低头查看光脑。
见追踪页面上最近一条实时录音不会把方才的话传到林书耳朵里,那种畅快中夹着慌乱灵魂半出窍的状态才逐渐减轻。
还太早了。
太早了。
穆秋捻着指尖,又摸向隐在衣服里的小鱼吊坠,狠捏了两下。
“你有主的?”对面懵了好一会儿的合久终于反应过来,猛一拍桌子,“哪个级雄虫是有主的?你知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贪归贪馋归馋你别拿身子开玩笑,信息素哪怕能无限再生也还是金贵,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点数?”
“谁要做你的主?林书?他这么早就已经跟你提过了?我是不是说过你对那几个雌虫别这么巴巴上赶着!外面怎么调侃你家的你不会没听见,说你是被圈养的信息素罐子。”
“就算你心里知道不是,该立起来的威严还是要立的,该捏在手里的特权一定要握紧。雄虫到底在体力上势弱,你再怎么骄纵雌虫,上下位置必须明晰。”
这家伙一旦念叨起来就没完。
包厢外面也不晓得是打起来了还是怎么,更加吵吵个不停。
穆秋脑瓜子嗡嗡的,耐着性子等合久一气儿教育完,趁着他换气的空档插话进去,“林书没提,谁也没提过。”
“是我,我巴巴上赶着想认个主,我还认不上,你放心,你放一万个心。”
听说林书没提引导虫的事,合久面色本来好些了。
又被穆秋下一句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急得咬牙切齿
,只恨不得站到桌子上去开课堂。
被穆秋强行杵了个果子堵嘴,才不情不愿的终止了话题。
“你放心。”穆秋堵了嘴,又使了个眼色,表示这一话题必须就此揭过,谁也别再提起,“我有分寸,有计划,有手段。”
“不会走到你设想中的那一步。”
平日里,兄弟三个看似是合久主导,指挥这个命令那个,吆喝一嗓子穆秋和麻海生半分犹豫都没有就跟上。
实际上,团队里真正占据主导地位的是穆秋。
穆秋只是开团少,看着低调,却实打实是那个动脑子的指挥棒。
他发了话表了态,让别再提的,合久就是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一般也不会再逆着毛撸。
毕竟真把平日里毛茸茸的穆秋阁下给撸炸毛龇牙了,可不是单纯挨一爪子那么简单。
见穆秋隐约已经冷了脸,合久猛吐出一口气,超级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这也没说你家林书的坏话”后,闭上嘴不吭声了,埋头喝果汁。
麻海生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摇摇头没说话。
外头越来越吵,他低头去包里翻找耳机。
刚扯开拉链,忽然扭头看向门外。
侧耳听了几秒,站了起来。
“海生?”穆秋接着往嘴里塞豆子,“怎么了?”
麻海生不太确定的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我好像听见我哥的声音了。”
他哥麻诺刚毕业的时候,按照原定计划是打算跟着陈加一起去组织里谋个福利待遇好的工作。
不过毕业季那会儿,正好赶上组织内部大清洗,云铮殿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管不顾大动干戈给组织高层大换血,换下去好多雄虫阁下,又让丹雌子挑了一批雌虫顶上。
那段时间组织内部乱糟糟一团,连谢钟和林书都忙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加和谢钟聊了几次,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让麻诺不进组织这有进无出的地方,让他在外面找专业相关的工作。
虽说是邻居,可这么些年几乎没见过几次面,偶尔在麻海
生家里遇见也只是点头行礼,并不熟悉。
穆秋并不清楚麻诺最近在哪里工作,他甚至不知道麻诺原来就在本城区工作。
外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
麻海生这次终于听清楚,也确定了,游戏机都顾不上了,往沙发上一甩就要往外冲,“真是我哥!”
穆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别冲动。”
真遇见事儿了,气呼呼怪穆秋不听关怀,把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合久阁下也不耍小性子了,起身正了正衣领,走到穆秋身边待命。
包厢内部可以看到门外走廊的监控。
包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