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巨木
    从来没有雄虫去求雌虫的道理。

    杉说着让合久亲自上门来求。

    实际上就是绝不会收合久做徒弟的意思。

    这一点穆秋非常能理解。

    杉是个排斥建立亲密关系的虫。

    别说是合久了,就是这家里,杉已经在他那卧室住了将近五年,好似也没生出什么归属感。

    他几乎不会主动往屋里添置东西,穆秋给家里三个雌虫一起买的东西,他也总是最后一个去领——哪怕不是最后一个也绝不会是第一个,杉似乎总对递到面前的关爱显露犹豫。

    这几年穆秋不论再忙,每周也一定空出时间陪他去科研所治疗,杉逐渐不把“总归活不长”挂在嘴边,可骨子里那股淡淡的死感从未消退。

    穆秋不止一次看见他在后院晒太阳,躺椅以极小的幅度摇摇晃晃,杉会一直从中午躺到傍晚,从烈日炙烤到晚霞侵身,金黄或橙红的光照在他那身白衣上,留不下任何光彩,也烙不下丝毫温度。

    家里没有虫系统讨论过杉的病情。

    却默契的清楚,这位祖宗肯定期去科研所接受治疗,已经是给这个家面子。

    有时候精神力状况过于糟糕,治疗时用的药量增大,会带来恶心口苦心悸四肢无力等副作用,杉的扇子就摇得格外欢。

    每当这种时候,谢钟连呼吸都是轻的。

    谁都清楚,这时候的杉肯给个好脸在这家里待着,而不是又冲去黑市里找死,这一家子就该感恩戴德了。

    以上情况,穆秋一个字儿也没往外说过。

    他的生意圈子做得大,可实际的交友圈子非常小。

    满打满算,核心的朋友圈里也就合久和麻海生两个。

    随着年龄的增大,以前在初级院校里不常有交集的同学也逐渐开始联系,并不会约饭,顶多在网上偶尔聊两句,宴会上遇见了点头问个好,毕竟谁也说不准以后哪一天会忽然用到对方手里的交际链和商业网。

    再还有就是些现在的同学。

    整个中级院校就读生涯里,穆秋没交到一个知心

    朋友。

    年龄差异过大,他一个连酒都不喝的小崽子,无法融入同班同学组织的任何一项娱乐,而雄虫的交际圈里向来遵循一个默认原则。

    不能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便不提利益交互资源共享。

    总之,日子一天天一年年快速流淌。

    真正能和穆秋称得上一句至交好友的,也就合久和麻海生这两个还在读初级院校的小崽子。

    但哪怕就这俩铁哥们,穆秋也从不会把家里的事儿往他们面前分享。

    林书的事情决口不提,杉的事情决口不提,谢钟的事情决口不提。

    三不提。

    这就导致合久只知道杉是三次分化失败了,知道杉在接受治疗,却对杉的性格脾性行事作风,以及日常偶尔还会受精神力暴乱影响,皮笑肉不笑眯着眼耍阴招的手段毫不知情。

    不知情的合久阁下,在公司项目十四连跪后的第五天。

    风风火火带着二十七个雌奴,把一根十二三米高,直径少说两米粗的木头,竖到了穆秋家门前。

    一大早的,穆秋刚刷完牙,正窝在林书小客厅的沙发上听曲儿。

    二胡学了这些年可算是学出了点名堂,两个月前刚换了个名师,名师是个老得头发花白的亚雌,每天带着老花镜给关门弟子分享曲子。

    这精神让穆秋不得不每天抽出二十到四十分钟的时间,来赏曲陶冶情操。

    门铃响时腕上光脑嗡一声震动。

    正沉浸在柔和乐曲里的穆秋被吓一哆嗦,手里捏着搅和鲜奶的瓷勺敲的杯子叮一声响。

    隔壁书房里林书应声扭头看过来。

    这么些年了,林书还是没能从秋秋手里拿到关门工作的许可证。

    四目相对,穆秋放下杯子,一指院门方向。

    家里三个雌虫外头也不晓得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同事,反正从没往家里带过。穆秋作为小家主,知道家里是三个单身雌虫,不得已一定要带朋友来家里三楼,也必定会提前一天到半天在家庭群里知会一声。

    这时候敲门的,还真不知道是

    谁。

    对视五秒后。

    一大一小默契地起身往窗口张望。

    先看见了那竖着的大木头,又看见那二十几个排排站的雌奴,最后穆秋踮脚,才看见被院门挡住的合久阁下。

    “找三哥道歉来了这是。”穆秋趴在窗框上,“我跟他说了几遍不用来,说三哥被他掀了桌子不可能再回去共事,看样子他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谢钟在做早饭,听见门铃响,穿着围裙去院门口瞧,看见是合久后打开门,只把合久放进来,同时挥手让那群雌奴离远些。

    简单说了两句后,谢钟回头冲屋里喊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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