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为了结业考试,夜里刷题确实猛了些。
小床其实算不得小,躺下一个穆秋完全绰绰有余。
奈何睡不安稳,梦里踢腿走正步,脚趾磕了床边护栏,疼的穆秋无意识哼了一声。
大床上平躺着的林书睁眼,坐起来看。
秋秋的身体检测数据和睡眠监测数据会实时传输进他的光脑,无数个夜里他猝然被手腕上的震动惊醒,盯着光脑上飘红的数据心生懊恼,迟迟难以入眠。
杉和谢钟不止一次询问,怎么养的。
林书从没把这种询问当做责问,却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把这种问询视作夸赞。
其实养的不算好。
林书扯了床尾的毯子,轻手轻脚上前,覆盖上坚硬的护栏,垂手静站在床尾,盯着床上睡成一张大饼的秋秋。
是费心养的,从小养到现在,照顾衣食住行,并把从谢原那里继承来的本事挑挑拣拣能教的都教了。
日常看起来还算养的用心,也确实花了心思。
可只要犯错,就是大错。
在秋秋幼时低估了他的聪慧,让小家伙小小年纪见了血腥,这么些年时常梦魇,也不晓得要几时才能击败梦中凶兽。
在秋秋长大后低估了他的良善与责任,让小家伙没日没夜的操心,那么点儿的个头竟然试图家里家外两把抓。
这几个月,又在秋秋的笑容里忽视了他的安全感缺失,让小家伙连修剪个指甲都乐得笑弯眼,连接送上下学这种再正常不过的需求也提得小心翼翼……
林书盯着那张舒展的睡颜,不知第几次心生疑惑,怎么养的。
自作聪明养的这么糟糕。
让秋秋该天真时受困血腥的噩梦,该玩闹时囿于家庭的责任,如今这日子,林书以为家里多了两位哥哥秋秋会生活的更自在,却没想到秋秋竟会巴巴向他讨一个接送上下学的承诺,那请求的模样明显是真的怕他不答应,急切的保证会永远听话。
见穆秋没有再踢到护栏,林书返身回床,平躺着盯着天花
板。
他是看了书的,他会在秋秋成长之前,提前翻阅足够数量的书籍。
可养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是他对秋秋的心理年龄段判断失误,还是秋秋就没按照书上写的成长。
押题一次都不中。
想到这里,林书烦躁地翻了个身,这还怎么养。
养不好,避坑总行。
总不能让秋秋在各个年龄段都受委屈。
梦里写了一宿作业的穆秋在早七点十一分睁眼,大字型躺在床上伸胳膊蹬腿伸懒腰,打哈欠,连打两个哈欠,侧耳听外面洗手间里林书洗漱的动静儿,美得乱扭。
“林书!”他扯着嗓子叫,一大早臭不要脸仗着林书宠他胡乱撒娇,“林书我要喝水。”
没过十五秒,林书叼着个牙刷进来了,往他手里塞了个盛着半杯温水的杯子。
“早上想吃面。”穆秋两手抱着杯子往嘴里倒水,林书从兜里捞出来一双洗过的新袜子往他脚上套,昨儿被嫌弃卷边的那双看来还是进了脏衣篓,“林书你换牙膏了!”
发现这一问题的穆秋简直委屈极了,一管牙膏能用一个月,那就说明他都有一个月没跟林书一起刷牙了,都怪谢钟住在对面,等今年公司资金回笼真该再置办两套房产。
林书拿起杯子防止他弄洒到床铺上,叼着牙刷又出去了。
等穆秋收拾好床铺冲进洗手间,就见自己的牙刷边儿上放着一管全新的牙膏。
“我不是不喜欢你现在用的牙膏……”穆秋拿起那管新的看看又放下,伸手去拿林书现在用的,“林书我今天晚上约了麻海生,他雌父陈加又被调回本区的组织办公了,应该还是在你手下做事,不过他约我不是套近乎,他弄到了一套限量款模型想喊我一起拼。”
“林书我今天顺路搭你的飞行器去孤儿院,给乔克和乔力送零食和绘本。”
“我放假了中午不用在学校吃饭,林书你中午有时间回家吃饭吗?”
“林书……”
叭叭叭,叭叭叭。
养个秋秋比养俩鹦鹉都聒噪。
刷个牙被吵的俩耳朵像是进了水,林书扯过毛巾擦脸,拧了水放回去,就被蹭了一坨乳霜在手背上。
“挤多了。”明摆着耍小心思的穆秋嚷嚷半天换不来一句回话,换林书当他面儿搓搓手还是可以的,“不要浪费。”
不怎么喜欢香喷喷黏糊玩意儿的林书,也只得学着穆秋的样子把乳霜在手掌心搓匀乎,又微扬起脸往面颊上拍了拍。
穆秋就仗着个子矮盯喉结,目的达成脸也臊红了,撒丫子跑了。
刚出门就正撞见谢钟从楼梯上来。
四目相对,穆秋先发制虫,扬起灿烂笑脸问好,“哥哥早上好,哥哥昨儿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