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冲冲离去的谢钟。
再回来时已经包了船。
是一艘小船,或者说是一艘能挺过风暴的快艇。
岛上有大船,不过主要是赏景的游轮,会在周边海域弯弯绕绕的转圈,哪怕今天搭乘上船,上岸也少说是二十七八天以后了。
谢钟就包了个快艇,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岛,上岸。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出,这么急吼吼往岸上跑是要做什么。
可此时此刻,好像就是要做点什么,才可以让空洞麻木已经接受悲惨结局的心能好受一些。
哪怕火急火燎忙活的,只是一件对结局走向没有任何帮助的小事。
林书由着谢钟折腾,去采购了满满当当的食物和饮用水,抵御风暴和烈日炙烤的专业装备。又给穆秋买了整整两箱新鲜椰子,两盒贝壳,和十几套全新的衣服。
快艇在一个半星时后驶离小岛。
穆秋抱着个圆滚滚的椰子,面朝小岛的方向,看着那围了一圈儿遮阳伞的岛屿逐渐变小,变成玻璃珠那样小,然后一眨眼,就消失了。
谢钟一直有些急躁。
对他来说,接受为之努力奋斗了八年的王朝最终会被夷为平地,成为一片禁止踏足的荒野,必然是一件只能靠时间缓慢冲淡的事。
穆秋看他站起,踱步,坐下,没坐几秒就急躁的刷新光脑,再次站起,踱步,清点物资,搓手,坐下,刷新光脑。
仿佛看到了,当年在警署,坐在审讯室门边的长椅上,眼睁睁看着林书佩戴着电击器接受审问的自己。
“哥。”他喊,把手边林书给他处理好毛刺插好吸管的椰子递过去,“聊聊吗?”
船头安安静静坐着摆弄鱼竿的林书抬头看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忙活。
谢钟实在没有和穆秋相处的经验,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穆秋两岁时,这中间六年的时光并没有在容貌上造成过大的改变,可谁也不能否认,现在的穆秋早已不是两岁时那个绵软的粉团子了。
我是不是吓着你了。”谢钟走过来坐下,脊背微微躬着,膀子上缠绕的纱布渗了星星点点的血出来,“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摔杯子。”
“我也不该把你勒伤。”
穆秋强行把椰子塞他手里,“尝尝,很好喝。”
等谢钟张口喝了,也就是嘴巴被占住了,穆秋才开始说话。
他刻意没有将声音放低,以确保离得稍有些距离的林书也能听见。
当然他并不是准备连林书一起开导,林书根本不需要开导。
他只是不想让林书觉得,谢钟这亲哥刚一回来,秋秋就开始黏着亲哥说悄悄话。
好吧,哪怕林书可能根本就不会在意。
“哥,我会去接你,肯定不会被这点小事吓到的。”穆秋跟着吸了一口椰汁,好喝到翘脚丫,“你可以试着多信任我一点,像信任林书那样信任我。”
“你也应该……多信任艾泽雌子一点。”
谢钟眉头皱起,单手抱着椰子,“什么?”
“我是说,你应该多信任艾泽雌子一点。”话已经说出口,不管是对是错,总归先说了才是,穆秋索性一股脑吐出,“那可是艾泽雌子,他只是受困了,又不是软弱了,更不是颓败了,他拎得清,大事小事,家事国事,他指定要比我们看得更清楚。”
“我们心疼他被皇室抛弃,我们怜惜他那三个早夭的幼崽,我们钦佩他身处如此困境还费心劳力地为雌虫谋福利,给王朝里能有转圜余地的雌虫全部都寻了好去处。”
“我们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就固执的要护他那条命。”
“但那可是艾泽雌子,他的学识能力远见并没有消失,可能在他心里,还装着曾经在军部共事的军雌,装着利霖雌子,他做决定,要考虑的不仅仅是王朝会如何,他定然还有其他谋算。”
“说不定,他会考虑,怎么用他的命,换利霖雌子在皇权压迫下的日子能好过些。”
“哥,不论他最后是生是死。”
“难道,像艾泽这样从正统皇室那般竞争激烈的大家族里脱颖而出的,在第一军总军部里发号
施令数十年的虫,不会选择最优的选项吗?”
谢钟偏过头,用袖子拭汗。
也可能是擦拭眼泪。
他一连抹了好几下,大口把椰汁喝干净,站起身,抬手猛地把那空壳抛了出去!
海面并不平静,空椰子壳没能砸出什么水花,刚接触水面就被浪卷得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没过多会儿,又浮了起来,飘在水面上,被快艇甩得越来越远。
“秋秋。”谢钟转身冲穆秋伸出手,“虽然林书在看着,但还是抱一下吧。”
穆秋便站起来,扑过去抱住他。
林书并没有来阻止,其实好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