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下林子里窜出来一乌漆嘛黑的虫。
林书侧身躲闪,把穆秋往怀里兜得更紧,贴近了轻声交代,“抱紧你哥。”
脑子还懵着的穆秋只来得及听清楚“抱紧”二字,手爪子刚要去攀林书的脖子。
就被整个抛了出去。
那果断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排球。
腾空飞了数秒的穆秋再次落入一个怀抱,谢钟明显没有林书体贴,钢筋般的手臂直接勒住了穆秋的肚子,挎公文包似的夹进胳肢窝,抬脚蓄力就接着去踹林书。
好一阵天旋地转,被晃得眼冒金星的穆秋终于体悟了林书方才那句“抱紧你哥”的意图,手脚并用野猴成精似的黏在了谢钟身上。
抱紧了犹嫌不够,一手向上薅住头发,另一手向下扯住了谢钟的裤腰带,捏住了也不使劲儿,但死活不撒手。
被缠的做不了大动作的谢钟,在被林书狠踹了三脚又猛锤了两拳后败下阵来,气喘吁吁落了地,冲还悬在树梢的林书没什么好气,“你是要把秋秋摔死,你用这个威胁我?”
林书站在树杈上,“你不也没接住。”
生着气的谢钟被噎得好一会儿没吭声,垂头把怀里的膏药猴仔仔细细打量两遍,见没伤没痛的,才接着仰头讲道理,“你动这手段就不对。”
“我知道你的坐标,确认你在场才松手。”林书轻巧地落了地,但没靠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谈判,“你留下,一为延续谢原的使命,二为还原当年细节,确认谢原是死是活。”
“三为通过观察艾泽雌子,观察与王朝密切往来或针锋相对的势力组织,排查他们是否有窝藏战俘的可能性。”
“现在王朝即将不复存在,这么些年帮助过的雌虫都已经安排了去处,能得到的情报全部收集到位。艾泽雌子决意赴死,假死脱身的计划也不用你协助。”
“你留下没有意义。”
“不想活了,也回去见见三哥再去死。”
咿……
林书很少跟自家兄弟说这种重话,穆
秋听了都觉得后背发凉,缩了缩脖子。
并不蠢,心里门清的谢钟明显把这些道理翻来覆去想过非常多遍,此时听林书一条条道明,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许多时候,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更多的时候,活着似乎也就等个死。
谢钟说不清楚这八年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军部回不去了,前二十多年的努力全白费。谢原没了,他想抓住什么,他以为他能保住谢原拼了命来护的艾泽雌子,结果也护不住。
他想留下,再试一试,可到头来是艾泽雌子不想活了。
这位谢钟追随了八年的精神支柱,静静待着等死的原因,都和当初谢原死亡的原因一样。
为了让其他雌虫能好过。
为了让其他雌虫能好过。
为了让其他雌虫能好过,就必须死一波雌虫,先喂饱那些牲畜的血盆大口。
“都说活不成。”谢钟卸了全身力气,肩背垮塌下去,双臂无力垂落,“我不信。”
没胳膊兜着,只能自己卯足全身力气扒在谢钟身上的穆秋在心里默默点头,对,不信,虽然林书和艾泽雌子从各个方面各个角度都给分析过,可穆秋心底也还是不甘心,听谢钟这么说了,也支棱起耳朵听。
这一次,林书过了好久才回复。
声音很轻。
落在心里,却比以往那一二三四的理由深刻得多,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坑。
“皇权至上。”林书说,“没有掌权者会放任这个开端。”
“反叛,粘上这两个字的一定会死。艾泽雌子还是正统皇室血脉,从被艾家放弃的那一刻,他就没有活路了。拼死反抗,只会招致皇室无差别的屠杀。”
“否则你以为,一个在军部浴血拼杀多年的军雌,一个损失过三个幼崽的雌父,会甘愿放弃腹中的幼崽?”
“谢钟,没有谢原给我们兜底了,艾泽雌子为了保我们舍弃这条命,你别让他难做,懂事些。”
林书说完,就抬脚往回走。
穆秋小胳膊小腿没劲儿,抱了没多久就
开始往下出溜,还不忘林书的叮嘱,连牙都用上了,死活逮着谢钟不松。
他这会儿才彻底想清楚。
这一招飞天抛崽计,真正的实施流程是什么。
不是引谢钟出来,拳脚相加武力镇压。
林书的目的只是把秋秋送到谢钟手里。
只要秋秋在谢钟手里,留在王朝就是个跟着一起死的下场,而停靠在岩洞里的飞行器,是最后一次撤离计划。
后知后觉想明白这一点的谢钟骂了一句,连忙动身去追林书,同时两手用力把穆秋往下扒拉。
“啊呀!”那大手刚掐上来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