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着被组织送出去的断了手臂瘸了腿儿的雌虫的残肢，也可能还埋了些旁的穆秋想象不到的东西。

    就在穆秋以为艾泽雌子不会回复时。

    他却缓缓开了口。

    “就说，总要有谁来承担。”

    “不论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只谈怎样以最佳的选择结束。”

    “这里关着的痴傻雄虫，以及那些已死的雄虫，多数都来自皇族，培养一个雄虫很不容易，这些家族会不遗余力的报复，我必死无疑。”

    “死前我会带走这些雄虫，防止他们被救出治愈后供出曾对他们实施强制安抚行为的雌虫信息，那会导致这些年王朝救助的雌虫全部丧命，一切努力功亏一篑。”

    “这之后，这些家族会

    致力于把当年培养雄虫花费的资源，通过掀起舆论挑起斗争夺回来，这对他们来说极佳的借口。”

    “这一过程中，皇室便可暗中搜集皇族罪证，进行集中打压。”

    “皇权收拢，待日后老虫皇身死，新虫皇继位，利霖那家伙追随新主的日子能轻松些，不至于被利家拖的喘不过气。”

    “也能让我的污名，显得稍稍没那么亏。”

    艾泽雌子一口气说完，摇了摇头，“当我浑说的，不为难你这小家伙，记不住才好。”

    “走，带你采果子去。”

    摘了满满当当一兜子果子，个个儿都有拳头大。

    穆秋是用外套兜着的。

    一路边走边分，等见到林书时，怀里就只剩了一个。

    最大最红的一个。

    林书兜里鼓囊囊的，全是折叠好的纸，估计今儿一天旁的没干，把部落里凡是认识谢原的雌虫都问了个遍。

    艾泽和林书说了几句话，简单询问了布防，又问今天有没有关于谢原的收获。

    林书一一答了，才伸手牵过穆秋，“秋秋没给您惹麻烦吧。”

    “没有，我们度过了很美好的一天。”艾泽伸手轻揉了下穆秋的脑袋，“要不是时日无多，真想抢过来带在身边养着。”

    林书没说话，默了几秒，轻晃穆秋的手，“秋秋，向艾泽雌子道晚安。”

    啊？晚饭还没吃就晚安了啊。

    穆秋乖乖仰头，冲着艾泽雌子，“祝您好梦。”

    房间里不仅多了被子，还多了个两个镶嵌在墙壁里的灯。

    穆秋抱着餐盘极其艰难的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盯着林书吃那个他精挑细选留下来的果子，顺带着把下午和艾泽雌子之间发生的一切，以及全部对话都复述了一遍。

    “就非死不可？”穆秋实在不解，或者说不甘心，“躲到虫族外面去，那些皇族还能追杀他一百年两百年？原本也不是他的错，是，是有几个皇族的雄虫死了，他们原本也该死……我在说什么，我真该睡觉了。”

    林书把果子啃的干干净净

    ，剩一个细长的果核用叶子包起来放到墙角。

    “秋秋。”

    “啊？”已经躺平的穆秋歪头回应。

    “逃亡计划很难实现，以前能把雌虫送出去是因为他们对皇族没有价值，没有截断的必要，但他们不可能放过艾泽雌子。现在皇族在某些方面的实力甚至远超皇室，这也是当年皇室放弃艾泽的原因之一，收拢皇权确实是如今的重中之重。”

    “而且，你说的那种生活不算活着。”林书说，语气，表情都非常严肃，“对艾泽雌子来说会比死亡更痛苦。”

    穆秋心里一凛，想到白天林书询问谢原的事情时，那种麻木的神情，“那你算活着吗？林书，你算活着吗？”

    这地洞太小了。

    小到声音稍微大一点，就像是在质问。

    穆秋死死盯着林书，要看清他的全部反应，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算的。”林书直视着他，“从你发出第一声啼哭起，我坍塌的世界就开始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