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拒绝。
一大一小从木屋出来。
木屋前方是小溪,后方是树林子。
林子里苔藓很厚实,比地毯都要厚,穆秋深一脚浅一脚,把鞋子走掉了,下意识立刻缩起脚丫等林书来穿。
等了几秒没等着,回头一看,见艾泽雌子正离着两米远盯着他看。
穆秋连忙弯腰去苔藓里翻找鞋子。
金鸡独立站不稳,即将摔倒时被抱了起来。
艾泽雌子一手端着他,一手帮他把鞋子拎起来抖干净,亲手帮他穿上,“我一直想有个像你这样可爱的幼崽,放心,我的接触没有恶意。”
寿命长就这点不好,年龄差这么大还必须避嫌。
穆秋在他怀里坐着并不舒服,不害怕不排斥,但下意识总想远离,手臂不能贴过去借力,腰板只能直挺挺竖着,这样被抱的和抱着的都很吃力。
艾泽雌子明显感觉到了,走过最难走的地段后就把他放下。
落地后穆秋装作调整鞋子,单脚跳了两下,不动声色的拉远距离。
抬头时却看见艾泽雌子的手放在腹部。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动作了。
在木屋里,穆秋就不止一次看见艾泽轻抚腹部,包括出门时,门前的台阶有些晃动,穆秋差点摔倒,艾泽快步上前扶住他后第一件事也是抚上腹
部。
穆秋其实很难把这个动作和雌虫联系起来,这和曾经印象中的母亲形象相差甚远。
但是,这种事情在这里是可能发生的。
穆秋不想胡乱揭穿什么,也不想装作天真的乱问,艾泽雌子曾经失去过三个幼崽,这是伤痛,乱开启一个关于幼崽的话题并不明智。
可,都说艾泽雌子不想活了。
如果有一个曾经期望的可爱幼崽已经在孕育,是否能重新燃起生的渴望?
“那是新生的希望吗?”穆秋没什么底气地问,视线落在艾泽雌子的腹部。
应该是没想到他一个雄虫的观察力这么强,艾泽垂落的手再次放回腹部,却是摇了摇头,“是新生,但不是希望。”
“是意外。”
“是……遗憾。”
什么意思。
一直想要,得到了,又不要了?
意外,是说时机不对。
遗憾,是要带着一起死?
这。
穆秋不可能像劝杉要好好活着那样,来劝艾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虫更要如此。
他只是再次惊叹于这位艾泽雌子的坦然。
既然揣蛋了,到处跑实在不太好,林子深处可能有凶兽,不安全。
穆秋发现一片灌木丛地下有小簇的浆果群,扯了片叶子摊在手上,蹲下采摘。
艾泽雌子竟然依旧好脾气的由着他,没有阻止,没有催促,走到一处枯死歪倒在地的枯木旁,倚着腐朽的树干坐下等待。
耳边时有鸟鸣,鸟雀飞翔时翅膀扇动的声音和被风吹动的树叶沙沙声重叠,采了满满当当一捧浆果的穆秋偏头看。
远处层峦叠嶂,天色湛蓝,铅灰色的云絮仿佛要垂落在艾泽雌子那墨色风衣上,这风当真是不知趣,吹什么不好,偏要吹散发丝半遮半掩住那双寂静的眼眸,露出微扬的唇角,还把那不再精致的风衣下摆吹成一面破败的旗。
连天地间的风,都要遮掩艾泽雌子的悲痛。
“这太没有道理。”穆秋说,
不敢怒斥皇室无情无义皇族狼心狗肺,难道还不能说点旁的来嘲讽吗,“您应该在温暖的地方看朝阳。”
而不是在这刺骨寒风里,陪一个满肚子愤恨的小崽子,来采摘这小到两个指头都几乎捏不住的狗屁浆果。
都是那些见利忘义的混账东西害的。
艾泽低头看他,长久无言,最终轻笑出声。
“你这小家伙。”
“谁养出的机灵鬼。”
不想艾泽雌子听不出言下之意,现在艾泽雌子听出来了,穆秋又有些不好意思,颇为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扯了面前一颗半生不熟的果子丢出去,“林书养的,是林书养的我。”
“养这么好,该让林书去劝劝利霖,那小家伙比你大许多岁,还不如你懂事。”艾泽说,“以后会受许多苦的。”
这是在说,利霖雌子始终坚持和皇室对着干,死活要护住王朝护住艾泽?
穆秋一直很想知道一个答案,不是多方权衡分析利弊后的答案,而是艾泽雌子的答案。
“怎么劝呢?”穆秋问,大着胆子问。
艾泽雌子偏头看向远处的群山。
穆秋跟着看过去。
山上依稀可以看见炮火轰炸的痕迹。
那里面可能埋着艾泽雌子这些年居住的房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