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利避害是本性,本身就是命更重要,伪装是身处大环境中必备的保护色。
这种从还没开智就受环境压迫不得不养成的伪装习惯,自然而然的持续下去。
于是,家里三个雌虫幼崽。
谢钟闹腾,林书哑巴,他自然成了夹在中间的调和剂,别让这一动一静俩极端让谢原过分操心。
明明自知心不净,更乐意搞些旁门左道,发现谢原并不中意谢钟和林书做接班虫后,立刻一心大义,挺起脊梁骨兴冲冲凑上去接班,平日里手再痒也一定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此类情况,很多很多,多的甚至无法挑拣出更具有代表性的事件来列举。
杉一直都是这么活着。
他向来承认自己的卑劣,并把这些为了达成目的耍的小手段,视作生存的必需品。他总是在昧着本心达成一件事后,告诉自己这才是正常的,谢原是对的,谢原在领你走一条正路,一条通往明亮的,你这种阴冷货色靠自生自灭永远也攀不上去的正路。
可是。
杉握着光脑,站在军部门外,仰头望着那肃穆庄严的沉重铁门。
脑中思绪翻涌,却想不出个答案。
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这
实在太不公平。
难道给予一个幼崽天赋,就是为了在他前途正光明时收回。
难道恩赐一份温暖,就是为了在他真正陷入潮湿时,失去仅有的救命稻草。
难道仅仅因为他自诩阴冷,难道哪怕他在谢原的教诲下早已经明白了什么是对错,并已经全力避免去投身那些幼年痛苦时曾设想过的十恶不赦,这个残忍的世界也不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
万般思绪。
连杉也不清楚,他究竟求的是什么。
军部的铁门足够高。
恰好为刚脱了军服的他遮出一片阴凉。
并不冷。
反而很舒服。
杉转身向外走,军部地处郊区,离了这道门,前路四通八达,他终于可以任性飞翔,去走任何一条不被固定好的道路。
他自然可以搏另一条明路。
可他到底没有去搏什么明路。
从他接触光明,到重新堕入黑暗,他一向把军部作为唯一的归属,把接谢原的班视作最明亮的未来。
现在不了。
杉决定褪.去伪装。
可那到底不是一件衣服,那是在谢原的悉心教导下,早已融进血肉的一层皮。
想要彻底剥离,太痛了。
他时常在冷汗琳琳时惊醒,心头翻涌着巨浪般的恨意,像是阴冷的本性在怒斥那层明明踏不进光明却迟迟不愿消失的,还残存着军雌习惯的假面。
看,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被抛弃了吧。
不,军部危机四伏,当年你为了向上爬不顾谢原劝阻得罪了多少皇族雌虫,这个家里都是平民,无权无势还要出任务,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着你,为了保命你本该尽快离开军部。
看,什么雌父,没有高等级他压根就不会领养你,现在没有了利用价值他果然立刻就驱逐你。
不,那原本也不是雌父,受了这么多年的照料和教导,不知感恩,自讨羞辱说的什么胡话,那可是谢原。
看,压根就没有什么兄弟,你前脚落
难,他们后脚就踩着你修建的阶梯向上爬。
不,自家的资源不留给自家兄弟,难不成放着任由那些皇族军雌抢了去,林书那样一个哑巴,一周连话都说不上十句的哑巴连着给你打通讯,星币一笔笔转过来,指定是把压箱底的存款都掏了出来……
很多事,心里其实都清楚。
可越是清楚,越问不出口。
杉总把这些混乱的思绪归咎为年轻,把屡次的纠结和沉默不言归咎为年轻。
他总是在想,他会是这个家里最年轻的,他会走的最早,临了到死的时候,这些混账至极的话,这些听上去像是撒娇讨宠的抱怨,总会由他这个死的最早的虫忍不住揭开。
一等再等。
明明他现在还年轻着。
却再也没机会说开了。
谢原的死,成为了一切的终结。
这个家里,不会再有谁能倾诉苦恼,杉永远失去了撒娇示弱的资格。
长久的沉默。
卧室里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散了个一干二净。
林书看了眼信息素压缩器,下方的桌子上还有一罐未开封的压缩信息素,他上前想要打开。
刚走了一步,那看上去想要永远保持沉默的杉忽然开了口。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