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甚至会显得比爱情更加拥挤。
就像现在。
穆秋不太理解,合久为什么会生气。
还不是小脾气,而是气到脸红的暴脾气。
仅仅因为,合久心中那位尊贵的迟早会升为A.级的脾气好有教养出身困苦但依旧能心怀良善且智商高数学题能全部答对的穆秋阁下,给F级木楞还身有残缺的呆瓜子麻海生拎了下裤子。
合久觉得这件事非常严肃,严肃到在上课铃声敲响后,也不许穆秋回教室。
硬要把他拉扯到楼梯间,好好掰扯清楚。
“交友必须有边界。”合久这么说,语气有些急促,音量也不小,“穆秋,你需要学会判断同情和好感。”
“你是救了他,但也不用一直护着他,我们的圈子他这种等级注定进不来,你不可能一直拖着他往前。”
穆秋静静听着,他其实能理解合久暴躁的原因。
从小听长辈这样教育,并被强制要求执行,合久内心已经被确定了名为“交友”的框架,一旦这个框架有崩塌的趋势,一旦他从小认为正确的事情在他眼前被摧毁,那秩序就需要重新建立。
这无疑是焦躁不安的,需要时间来缓慢接受的。
“合久。”每当这时候,穆秋眼前就总会闪过林书的脸,榜样的力量确实是无穷的,他没有选择争辩,毕竟林书向来不会嘶声争辩,却总能解决问题,“深呼吸。”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指令,急头白脸的合久先是一愣,嘴巴张了张,最后微张着猛吸了两口气。
然后粗重地呼出来。
“合久,我能理解你是为了我考虑。”穆秋看了眼时间,他算不上一个好学生,但他选择在课程开始十分钟内回到教室,必须速战速决,“让我们站在你的角度分析。”
“你的想法里,交友需要能互助互利。”
“但这个利益并不一定只是物质,麻海生脾气好,愿意倾听,无条件配合我们的任何提议,在这段关系里他同样付出了精力和时间。”
“不要再用同情这种词汇,朋友之间也有远近,你觉得他不符合你对朋友的预期,那我以后适当调整共同行动的次数,空余出单独的时间来和你玩儿,你看可以吗?”
合久其实是一个很机灵,愿意沟通的虫。
就像上次他们之间有关骨翅的争吵,怒气上头时合久会发泄,过后也会反思,并总是能想出些合情合理的想法来劝服自己。
他的暴躁和焦虑来源于从小接触到的深信不疑的思想与真实认知出现了偏差和漏洞,如果这时候出现附和的虫,告诉他是的,雌虫的骨翅那样美丽,身为尊贵的雄虫确实有资格把那漂亮的骨翅撕下来挂在墙上,合久就会继续坚信那是正确的事,进而付诸行动。
可非常不幸,合久遇见了穆秋这么个雄虫中的异类。
美丽的骨翅被打上了血腥暴力的标签,连交朋友的准则看样子都需要做出改变。
穆秋说完,合久下巴就扬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犟嘴。
不过气势犹在,底气却已经不足了,那下巴一再扬起,鼻孔都要飞到天上,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可以。”
穆秋点头,“多谢。”
“你不要再给他提裤子,没有雄虫会给另一个雄虫提裤子。”合久跟在他后面,“我雄虫哥哥们就从来不会允许有雄虫在他们面前衣衫不整,这是对雄虫的冒犯。”
“好。”穆秋顺毛哄,“我会注意的。”
“还有,你为什么没有戴我送你的礼物?”合久紧追着问,“那是我精挑细选的。”
周六去合家做客,在穆秋拿出林书特意去搜寻的礼物后,合久回赠了一个礼盒。
出于礼貌穆秋没有立刻打开,去美食城和孤儿院后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昨天晚上等林书等的焦躁,睡前想起来了,拆开发现是一个项链。
合家的产业主要是宝石玉石。
合久拿出来的这条项链明显非常有诚意,上面坠着的石头穆秋不懂是什么品种,个头也算不上多大,但每一颗的品质都很好,没什么光都亮的耀眼。
“太珍贵了。”穆秋从后门进教室,发现老师竟然还
没开始讲课,明显是在等他俩回来,确实,教室里另外两位学生不像是能听懂的样子,“我身边没保镖,怕戴上遭抢劫太危险,就收保险箱了。”
这回答明显很合心意,合久面色好了些,嘀咕着早说要送几个保镖你非不要,尊贵的雄虫本来就需要重点保护。
穆秋冲老师颔首行礼,点开全息影像功能进入课堂。
一手进书包里往外掏笔记本,另一手抚上胸.前,隔着衣服捏那条七彩小鱼。
其实是骗合久的,不论合久送的项链价值如何,穆秋都不会戴的。
他戴着林书送的小鱼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