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装睡的穆秋真正睡过去,又再次醒来。
伸了个懒腰,手臂触到了冰凉的十字刑架,还没来得及被吓一哆嗦,就被林书裹着毯子拢回了怀里。
“姓名,林书。”
穆秋听见林书的嗓音已经沙哑,“二十九岁。”
但竟然还在回复这些基础信息问题。
不由得心里一阵纳闷,还以为是自己睡着途中,又来了更高级别的警官,需要重新进行审问。
便露头去,睡眼惺忪地瞄了一眼。
其实在睡前,他压根没胆子偷看,并不知道一开始来审问的警官长什么样子。但他记得声音,现在一眼瞄过去,没等看清,就听见了和睡前听见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声线。
不过,和林书的状况一样。
车轱辘话问了太多遍,这位警官的嗓子也变得有些略微沙哑。
也不知道在相互做什么折磨。
穆秋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支棱起耳朵接着听。
林书的回答不急不缓,少有停顿。
回答的问题,也渐渐从来历,就读院校,在军部的升职过程,出任务的详细经过,开始逐渐向两年多前,皇族虐杀案的时间段靠拢。
穆秋也在林书越来越沙哑的声音里,渐渐明白过来,为什么审讯官会把一些简单的问题,翻来覆去的询问这么多次——消磨精力。
不许林书睡觉,不给林书思考的间歇时间,用高亮度的灯光一直照射着林书的眼睛使他疲累,雌虫的眼睛和耳朵都很敏锐,但相应的,在经过长时间的高强度消耗后,疼痛程度也会加剧。
当疲累累积,等林书对于这些看似并不重要的,身份系统里都有记录的简单身份来历问题,在回答时出现的一丝一毫的纰漏。
都会成为审讯官突刺的破口。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审讯手段,正适合用在林书这种,表面极其配合,实则心性坚定的“罪犯”。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书的嗓子状态越来越
差。
与此同时,连穆秋都察觉到,四周的灯光越来越刺眼。
这期间不是没有尝试过耍小心思,他要过水,也嚷嚷过躺的骨头酸要活动,不过都是外面陪审的那个矮个子警官动作迅速的给他送食物和温水,还给他送了一张能够隔绝灯光的专用毯。
穆秋抱着水壶喝水,借机观察林书的状态,在长期的消耗下,林书面儿上明显出现疲态,腰板却依旧直挺。
察觉到他的视线,还微微张开手臂,方便他喝完了水躺回腿上接着休息。
是一种明知道身处逆境,也绝对自信,游刃有余的状态。
只是对视了那么一眼,满脑子都紧张思索着要怎么帮助林书的穆秋,就在瞬间放松下来。
是了,他抱着遮光的毯子,乖乖爬回林书腿上,任由林书把原本那张保暖的毯子也包裹上来,埋头把脸缩进了林书怀里。
这可是林书,是越狱时一手抱娃一手割狱警喉咙,断骨突刺,脖颈处的皮肉被颈环电击到焦黑,驾驶高速行驶的飞行器撞击礁石沉海,都镇定自若连眼都不眨一下的林书。
怎么可能,会应付不过来区区一场审讯。
穆秋放松下来,又睡不着了,便躲在两层毯子里,支棱起耳朵接着听。
听着听着,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林书在多次的重复下,偶尔会刻意在一些已经回复过的问题中,遗漏某些或重要或不重要的细节。
等警官敏锐察觉到漏洞,沿着这些小细节往深了去审,就会被林书带到一个提早就准备好的,无懈可击的完美回复中。
警官竟然也没有恼怒,喝口水,清清嗓子,在结束这一轮交锋后,再次提问,“姓名。”
后来,很久之后,穆秋才偶然从谢钟口中得知,往常情况下,这种重复消磨精力的审问,可不仅仅是强光照射这么简单。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警署,也会把审讯对象,特别是军雌出身的审讯对象,捆绑在刑架上,在无规律的强电流下,配合智能审讯机械臂,一次次将审讯对象的腿骨腕骨扭曲错位,复原,错位,复原,在日渐肿
胀的关节处注射增敏药物,辅以电击,就能极大程度的缩短重复审问的时间……
这时候的穆秋完全不知道,是因为林书怀里抱着他这个,一分开就哭唧唧闹着要往电击防护罩上扑的B级雄虫幼崽,以及那个矮个子警官的善意,才为林书取得了这样轻松的审讯流程。
还有就是因为,上级派来负责此次审讯的主负责警官,是三天前刚从矮个子警官手里领了零用钱,但买了瓶穆秋看不上的鲜奶,就用去二十分之一,不得不纵容了矮个子警官好意的雌雌恋爱对象。
那场拉锯战似的审问,光是在事发前期,林书的个虫基础信息上,就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