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不爱说话。
但他有一个极好的优点。
不撒谎。
问什么,他就会回答什么。
穆秋问,“你没能逃脱,是因为我吗?”
林书明显不想回答,他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会保持沉默,通常情况下,穆秋允许并接受他的沉默。
可今天不行。
在这个家里,如果这个二层小楼算是“家”的话。
穆秋只有林书一个亲人,嗯,亲虫……只有林书一个家属。他知道过往回忆,以及现在的生活,对林书来说都是痛苦的。
他也不愿意一次次揭开林书的伤疤,上一次提及过往还是提到雌父谢原那次,那次谈话让林书陷入孤寂状态足足两三个月。
穆秋能预料到,这一次谈话后,林书肯定会难受许久。
但目前来看,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从属关系中会区分从属方和主导方,彼此依赖,无法独立存在。
当前情境下,穆秋愿意做那个从属方,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遵循林书的引导。
前提是,确保这段从属关系不存在永久的单向性。
穆秋没有信心,可他有野心,虫族寿命短则三四百年,长则五六百年。他还是个雄虫,没道理因为二十七年的年龄差,就一辈子做这段“彼此唯一”关系中,永远的从属方。
穆秋上辈子亲缘浅薄,也因此认知通透。
他没有培养感情的经验,幸运的是,他脑子里还留存着高考的记忆。
无外乎,勤能补拙,事在人为,笨鸟先飞,铁杵磨成针。
开磨之前。
旁的都可以忽略。
穆秋必须确认一件事。
真心。
问问清楚,林书到底是被迫还是自愿养着自己这个拖油瓶,想养多久,会不会丢。
“谢原工作忙。”在沉默对峙了许久,发现穆秋这次不愿意放弃,一定要一个回答后,林书最终果然还
是开了口,“从你出生起,一直是我在照料。”
“事发时,我有意把你托付给你的哥哥谢钟,好抽身去救谢原。”
“却在找寻他的途中,得知……”
得知,军部高层,为了控制反叛军的舆论影响,为了强效制止军部雌虫继续暗中反叛,泄露军部情报。
决定把与反叛军具有血缘关系的军雌,全部关押,待后续审问后,依据实际情况判罚。
一旦关进去,想出来可就难了,反叛在虫族是重罪,刑罚一旦开始,还能不能留住命全靠运气——更何况皇族的势力还没有根除,一旦暗中使坏,牢狱里的军雌会被悄无声息的消灭干净,甚至都不需要理由,就像他们虐杀谢原时那样。
林书只好先费力找寻谢钟,并动用了全部关系把谢钟送出了军部。
等他返回宿舍想带着蛋离开时,已经迟了,逃不脱了。
这一行为,加重了林书的罪行。
他是谢原领养的,并没有明确血缘关系,明明能钻规则的空子,嘴严一点,态度好一点,原本只需要被严加审问,等军部肃清活动结束,反叛军引起的躁动逐渐消散,就能被放出来。
驱逐出军部也好,留在军部做个接触不到重要军务的小喽啰也好,总归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林书协助谢钟逃跑,算是彻底承认了与谢原的密切关系。
穆秋破壳时,被关在那个箱子里的雌虫,全部都是被定了反叛罪,少说要被关个五六十年,情节严重的还有可能被剥离骨翅直接流放。
“反抗军部不可能成功,被捕后我原本准备束手就擒。”林书说,“但抱着你走出箱子后,我发现了不对。”
信息量太大,穆秋听得很艰难。
眼睛睁的老大,耳朵恨不得支棱起来。
林书也配合他,说的很慢。
按照军律,重罪应判死的军雌,罪责也不会牵连到雄虫幼崽。
谢原没有雄主,是独自生育了谢钟和秋秋。
谢原确认死亡,军部应该会派遣专员将蛋接走,移交给雄虫保护协会名下
的雄虫福利院抚养,待一次分化后再找寻合适的领养家庭。
也就是说,一枚珍贵的雄虫蛋,被没有血缘关系的林书,被带着电击颈环随时可能被电死的林书,带进全是重刑犯雌虫的箱子,原本就不该是军部做出的行为。
林书最先只以为是军部内乱,混乱导致军事相关部门行事出现了纰漏。
加上颈环限制行动,他不得不任由那些士兵抢走了秋秋,以为他们会把秋秋送到雄虫保护协会去。
可当天下午送走,夜里,林书就发现了不对劲。
许多本该被关押待审的军雌,被连夜处决了。
没有审问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