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喝奶,强行灌进去他就呛,边呛边咽,喝进去多少,不出三分钟就会被他强行哭嚎到呕吐出来。
其实真正想不想死,他内心也不清楚。
思维实在是过于混乱。
他不晓得当前环境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愿意顶着这样一副身体,在这样血腥暴力的家庭里去升级打怪。
这些行为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或者说是,对未知的恐惧,以及无力探究未知领域的无能狂怒。
怒了三天,这副小身板当真差不了多少就要被他折腾升天了。
惊喜来了。
穆秋迷迷糊糊被抱上了飞行器,猛然加速的时候,饿了三天的身板扛不住后坐力,一阵眩晕。
再次睁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士兵。
必然不是接触过的兵,但制服款式,绝对是三天前见到过的。
穆秋正躺在一个小篮子里,被士兵端菜似的双手端着,沿着一条狭窄的长廊往前走。
走到最后一间房,士兵单手拎着穆秋,另一只手打开门,冲里面喊了一句什么。
里面没有响动。
士兵便推开门,拎着穆秋走了进去。
打开灯,在刺目的灯光下,倾斜篮子向屋里展示。
灯光刺的穆秋直流眼泪,他闭着眼缓了几秒,再睁眼,就看见了那个棕发碧眼的男人。男人状态似乎更差了,垂手坐在这狭窄到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站立的小房间里唯一的凳子上,面儿上几乎带着死气。
见到穆秋,眼睛终于聚焦,缓慢地眨动。
似是不可置信,愣了几秒才终于起身,长久未活动的肢体关节发出极轻微的响动,颈环闪烁起红灯,男人低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状态,快速移动,一把将篮子夺了过去!
穆秋也没料想会是这样的情况,躺在篮子里和男人对视。
他不是神仙,对这男人也没有多少了解,无法准确分辨情绪,不过他始终相信,不常见代表着珍贵。
例如贫困者的金钱,富有者的时间,高冷者的情绪失控。
穆秋这会儿虚的很,手晃悠着举起又落下,最后咧开嘴,冲着男人笑。
男人伸手来戳他的脸,动作依旧不轻柔,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幻想还是实体。
穆秋被戳的难受,就上手抓住那手指晃了晃,“咯咯”笑出声来。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男人忽然弯下腰,把脸俯在他身上。
连哭都没有声音。
可浑身都在颤,似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穆秋的笑卡在脸上,俩手在空中画了几个圈,最终抱住他脑袋,很轻的拍了拍。
门口守着的士兵说了些什么,男人侧过头,躲着士兵的视线快速抹了把眼泪,深呼吸着平复情绪。
那双哭的通红的眼睛冷不丁闯入穆秋的视线,刺的他心口一麻,鼻子发酸,混成一锅浆糊的脑子迟钝的转了两转,最后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指,用力攥着。
士兵送了奶瓶过来,十几个奶瓶,看色泽里面装的是不同的奶。
似乎是在跟男人告状,说穆秋喝什么吐什么绝食的事情。
男人听完,果然伸手来戳穆秋的肚皮。
穆秋吸了一口气,用力把肚子鼓起来,结果一戳发痒,一笑就泄了气。
暴露了这几天都没有进食的事实。
男人把十几个奶瓶全部打开,挨个闻了闻,最后选定了一个,贴在手臂内侧试了温度,才凑到穆秋嘴边。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小心,瓶口倾斜的角度很小,防止呛到。
穆秋尝了一小口,香蕉奶。
连忙大口吞咽起来。
门口的士兵见状,说了几句不知道什么话,便用手腕上腕表形态的小机器对准房间里,应该是在录像。
那之后,穆秋被留在了这个小房间里。
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睡觉还是喝奶,男人始终把穆秋放在腿上,抱在怀里,用体温暖着,幅度很轻的摇着,偶尔也会哼那首熟悉的曲调,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一首。
他不说话,穆秋心里也知道,不会有人会试图教一个不满月的小孩说话。
但这屋里实在太安静,太单调,没有任何能够摄取的信息。
没有窗户,只有每两个小时送来的奶瓶,和每天送来的一顿饭,能帮助穆秋记住时间。
时间一天天漫长度过,可能是十天,也可能是十二天,总之穆秋已经顽强的学会了翻身,并时常发出“啊”音来刺激男人开口教他说话。
但总是以失败告终,男人似乎成了哑巴,除了偶尔颈环工作时被迫他发出的短促呜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穆秋以为,他们要在这里被关到死时。
男人忽然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