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是想过参军的。
他考入了主星排行第一的军校,顺利完成高级院校的学业后,就能直接进入第一军总军部,从一名小小军官做起,直至成为上将。
可没等毕业,他就和当时还没登位的皇储殿下搞到了一块儿。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活的有多天真。
同为正统皇室,军部向来归属于虫皇,怎会容许他一个利家的雌虫混进去做什么上将。
利霖不是没想过反抗,或许压根不能称之为反抗。
他只是想去军部待上几年,只需要短短两年,三年,甚至是一年也好,体验过曾经憧憬的军旅生活后,他自然会回到家族,服从任何安排。
可哪怕是一年的喘息时间,也不会有。
利柏冕下,柏王,昏迷不醒。
雌父文安的家族以及利家众多旁支虎视眈眈。
哪怕知道雌父在试图使用医疗手段,从昏迷的雄父身上得到一个雄虫幼崽来继承家族,利霖还是对利家后续的走向心知肚明。
在那个雄虫幼崽顺利破壳,成长,分化之前,利家需要一个支撑。
撑起的不仅仅是利家,而是他和雌父的命,以及那个还未出生的蛋的活路。
而他想象中那看似短短一年的军旅体验生涯,已经足够耗光利家仅存的生机。或者说,哪怕他真的拼尽全力在军部坐上了上将的高位,区区一个上将,也撑不起偌大一个利家。
当时的利霖甚至是庆幸的。
庆幸皇储殿下是个外表斯文,内里疯狂的雄虫,竟然真的为了博得利家的支持,愿意违反规定,和他这个同为正统皇室子嗣的雌虫滚到一块儿去。
庆幸这样一个雄虫,可以为利家续上至少百八十年的命。
实在荒唐,可笑,又无力。
明知不可为,却又为了彼此想要的权势地位尊贵,藏着心底里的不安和惶恐,一错再错,纠缠不清。
利霖一度觉得自己很悲哀。
因为他明明曾亲眼见
证过艾泽的结局。
为家族联姻,对利益交织的雄主心生不忍,后随着时日的累积和幼崽的出生交付真心。真心换不来真心,还会错失了原本应得的利益,以及生命。
他明明亲眼见证,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甚至,这条路对他来说,称得上一句幸运至极。
化名为丹后,他不止一次听到虫皇冕下怀念以前意气风发的小霖。
多可笑。
丹也时常会怀念曾经那个还没坐上高位,有什么说什么,直白坦率把利益交往谈得明明白白的皇储殿下。
他们依旧相爱,或许相爱,也心知面前的伴侣就是曾经不顾一切也要捆绑在灵魂上的罪孽,可他们却总是持续性的自我折磨,试图从明明还爱着的伴侣身上,去追寻已经逝去了的熟悉的底色。
丹不止一次的设想这段关系的结局,以及,曾经并肩作战无话不谈的两个虫,为什么会演变成悲情苦痛的强制戏码。
他一直想不清楚,总觉得真相就在眼前,却又蒙着一层白雾。
直到他看见了,真正的并肩作战。
江决绝对不是一个好相处的雄虫,行事看似规矩实则狠厉,不论是智取还是强夺,攻心还是夺利,永远有千万种角度刁钻的诡计,偏还能顺理成章镀上一层仁义道德律例礼法的谋皮。
这样一个雄虫,短短两年就得了虫皇的肯定,明里暗里好一番维护加提拔。
注定会走向辉煌,却不盼着成就,日里夜里惦记的,竟然也不过是白广的吃喝和一句好久不见。
这期间付出的努力,受的伤,熬的夜,从没计较过一句,道出口的全是思念和情感。
利霖自知不同伴侣有不同的相处模式。
可他和虫皇之间,向来是诉情少,谈爱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日夜里凑在一起,虽口头不说,心里却总是在算交易,我为你放弃了身份,你为我帮利家续命,我放弃自由做你手里的一把刀,你用着我就总要念着我的好……
这明显是错了,他自知错得离谱。
这样下去,什么
时候是个头。
他在这段感情中永远身居下位,就算想改变相处模式,也不过是给虫皇增添交易的筹码,让虫皇误以为他的妥协是妄想那个雌君的尊位……
利霖摇了摇头,把这些在心里绕了千八百遍的东西驱逐出去。
现在这样就很好。
挺好的。
他想。
虽然自从他来到这个满是鲜花的小镇后,那位“利家的废物”一次也没来过。
前不久雄父去世,他赶回主星时,倒是在利家遥遥见过一眼,连话也没说上……是了,柏王去世,主星政局必然动荡,忙些也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