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广心里很清楚,江决殿下会是他的主心骨。
不过一旦换环境,或者接触到不太熟悉的事物,白广还是会急躁。
偏偏这家伙还是个高冷性子高冷脸,心里急躁的都要着火了,面儿上那叫一个镇定自若,可但凡你细细观察,就会发现精神力已经狂暴的要炸了,眨眼和吞咽唾沫的频率也明显变快。
可事实上,会用心仔细观察白广的,只有江决殿下。
会为了白广的焦虑付出实际行动的,也只有江决殿下。
作为江决殿下本殿,江决其实不止一次的教过白广,表达情绪,表达想法,表达任何你觉得舒服或不舒服,自己能消化或不能消化的感受,心理的,生理的,说出来。
教了。
教不会。
丫的平日里脑瓜子也不傻啊,以前没上过学连字儿都认不全,应试教育学了几个月不也拿到了中等院校的毕业证,还自考了军校,还提前毕业了啊。
可临了,到了关爱自己这堂课上,次次不及格。
江决做出过许多设想,猜测他可能是性格如此,不喜欢把自身的麻烦转嫁到其他虫身上。
猜测他可能是生存环境造成的习惯,会刻意忽视一些难受却不会痛苦的感受。
就像是孩童在想要一件漂亮的花裙子,一盒精致但价格略高的零食,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时被家长以各种理由拒绝。
等长大了,他们通常依旧不会选择将这些已经错过的东西买回来补偿自己,因为时机已经错过。
他们已经学会了用家长拒绝自己的方式,来拒绝长大的自己。
像是长歪长黑了的牙齿,没有剧烈的疼痛,却会在微笑时带来扎入骨髓的自卑。却因种种原因,经济,时间,医疗条件,没能及时得到根治,或者干脆得到一句“还不是吃多了糖”的训诫。
等长大了,迈步进牙科医院时,那颗已经彻底坏掉的牙,也永远不会有机会恢复健康。
成长期缺失的,会成为遗憾,也会造就性格。
江决搂着白广,用毯子牢牢包裹着他,像哄睡幼崽那样,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背。
幼年时的白广,在恐惧被鞭打被折磨时,没有得到部落里雌虫的关照,而是一次次被推向那些残暴的雄虫。
长大后的白广,在莫名的感到焦躁不安时,也只会无意识的在客厅乱逛。
改不了就不改了,江决心想,就让月亮做月亮,太阳做太阳。
“殿下。”被搂着的白广终于开始犯困,和江决殿下一起活动时占用的睡眠时间,也终于要在江决殿下的陪伴下补足,“你给幼崽起名字了吗?”
“还没有。”这氛围,不困的也逐渐开始犯困了,江决打了个哈欠,搂着白广彻底在沙发上躺平,“不过这段时间试探了虫皇和利家的态度。”
“他们似乎并不介意,让我们的幼崽继承利家。”
“姓利的话,名字就必须好好研究,不能和正统皇室族谱上其他虫撞上,特别是那些已经死了的。”
利柏冕下卧床不起,利源又迟迟没有迎来一次分化,只怕是这辈子都留不了一个后。
江决虽流的不是正统皇室的血,但等级还算强大,加上白广是艾泽的幼崽,他们的幼崽勉勉强强也算是艾家的后代。
虫皇的意思是,王位都已经让江决占了,说明利家已经实在是没招了,怎么还会计较血脉传承的事。
“可以先起个小名。”白广对幼崽能不能继承家族的事儿倒是不多在意,“出发前应该去一趟医院的,查一下是雄虫蛋还是雌虫蛋。”
“只要健康就是好蛋。”江决伸手,把白广按进毯子里,“还不睡,不嚷嚷着要补觉吗?”
白广脸埋在毯子里,声音变得闷闷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姓艾,雄父叫时阔,却让我叫白广。”
“梨叔说,当时王朝里,有一个姓白的亚雌,性格非常好,总是笑吟吟的。可能他也想让我以后笑吟吟的。”
“可小叔说,一定是因为我的蛋壳太白了,白的发光,他才会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希望我以后能去广袤的世界走一走,不要被局限在一条死路上。”
“他们说的都不一样,我有时候觉得,可能这些都是我的想象,其实叔们并没有给我解释过。有时候又会怀疑,是因为他死的太过突然,根本就没有解释为什么起了这个名字,也可能我的名字根本就不是他取的。”
“我越是想,越是乱,慢慢的,连曾经记得的事情都忘记了,变得很模糊。”
江决静静地听着,听白广罕见的,提起这些以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有些话在心里想一万遍,不如说出来一遍来的舒心。
因为当这些想法,真正通过语言表述出来时,说明要么已经准备放下了,要么即将得到解决。
“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