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并不仅仅是喜欢跳伞,喜欢极限运动带来的刺激感和对自然的征服欲。
也可能,是身为家族里最小的,完全不被抱有期望的孩子,不成熟的,在家庭成员看来荒唐幼稚又可笑的,吸引长辈注意力的方法。
哪怕吸引来的,是一句句没有关心的,怒斥他无所事事的责问。
在某些说不清道不明原因的焦躁时刻,江决会做梦,梦里的场景总是出奇的相似。
他总是衣衫单薄,漂浮在太空中,看着熟悉的蓝白相间的星球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从庞然大物逐渐变成一颗小小的弹珠。
然后会在某一瞬间,拉扯的力量陡然消失。
他会急速向下坠.落,在无尽的黑暗中,向更深的深渊坠.落。
就这么一直向下,向下……
这次的梦依旧如此,江决闭了眼,任由无法驱逐的恐惧将自己包裹,等待从坠.落中,从梦魇中惊醒的那瞬间。
却在下一瞬,还没有坠.落多长时间的下一瞬,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用力搂抱进怀中。
仿若虚无的世界,传来有力的真实的心跳声。
江决猝然睁眼!
“殿下?”白广低头看他,“我吵醒殿下了吗?”
江决愣愣盯着他看,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
折磨他多年的,以为会伴随终生的,永远无法消散的黑暗。
就这么被一阵极轻,却又重如雷鸣的心跳声轻易击溃。
“殿下?”白广发觉出他的不对劲,低头凑近。
江决在他唇角快速偷了个香吻,“渴了,好渴。”
白广就侧身去食盒里翻找杯子。
插上吸管,调整到合适的长度,递到江决嘴边。
等江决喝好了水,又低头过来,把嘴角残留的水珠舔干净。
只是说小眯一会儿,这一闭眼再睁眼,天竟然已经快要黑了。
风渐渐侵入凉意,树梢上叽叽喳喳的鸟雀和淅淅索
索爬行的小兽都安静下来,快到大型凶兽捕猎觅食的时间了。
白广给江决按摩,把他因睡眠导致的骨头缝儿里的酸软消退后,才把他拎起来。
东西收好挎在背上,抱起江决回了飞行器。
顶多能出来三天。
最晚明天中午就必须往回赶。
可今儿晚上,又实在想不到好去处。
过于清冷的地方不能去,过于热闹的地方更不能去。
堂堂利决冕下,难得借着逃难的机会带着雌君出来游玩两天,结果处处都去不得。
最后是南江给推荐了一处地方。
是一座火山。
却看不出山的模样,只是平缓的干裂的土地上,有炽热滚烫的岩浆在流淌。
夜色浓黑,那些流动的火红色,发着暗红的亮。
乔克要拿特制容器装些岩浆带回去,南江试图阻止他,力气却又比不过,害怕推搡间出现意外,只好双方各退一步,答应让他去装,前提是装完了立刻离开。
江决也有心想要靠近瞧两眼,最好是能够用什么东西戳两下。
不过想也知道白广不会让他去。
小两口就在不远处的岩石上铺了毯子,双.腿悬空垂着,并肩倚靠着盯着面前血红的一片赏景。
很温暖。
终年压抑的灵魂,对野性的东西,总是会生出些别样的欣赏。
江决如此,白广亦如此。
这景实在称心的美。
看的江决心窝里莫名激动,他偏头,正对上白广一双被火光映的亮晶晶的眸子。
江决不语,白广就贴过来,抱住他,钻进他怀里,脸埋进他颈窝。
“说话。”江决搂住他,在他后背轻拍。
“喜欢。”白广说,“火光耀的殿下好性.感。”
“……”军校不教语文的吗?江决呼噜呼噜毛,“那亲一口。”
白广就直起身来亲他。
远处,如愿装了满满一罐子岩浆的乔克,又玩闹般往脚边的岩浆里丢了两个大石头。
并没有飞溅出什么,南江还是迅速远离,顺带着蹭了蹭鞋底。
“这颜色像不像我的头发。”乔克在岩浆边儿蹲下,“我是红色的头发,白广说红色头发的雌虫都很厉害,我也很厉害。”
无缘无故的,怎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南江不太明白,还是顺着接了一句,“你确实很厉害。”
“你就不一样了。”乔克扭头看他,神情难得的认真,“你不是红色头发,也很厉害。”
“你这么厉害,怎么偏偏脑子不好使。”
“谁把你当下属了,殿下连你家族都罩着了,怎么会不罩着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