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扪心自问,真要让他说说清楚,爱情到底是什么,一时间还真给不出明确的回复。
救赎,关爱,携手并进,一切美好的词汇似乎都能轻易拿来套用。
可就像那句话,每个猴有每个猴的拴法。
每一对伴侣的爱情,也总是会在不同的阶段,拥有不同的相处模式。
毋庸置疑的是,江决始终是引导者。
在白广一心求死时,他用堪称强硬的手段,用还被包裹在迷雾中的爱情束缚白广的灵魂,用求爱来教他求生。在心意互通却不得不分隔两地时,他钓鱼似的,用一个个饵料来诱.惑白广与他同舟共济。在终于苦尽甘来,迎来甜蜜相守的重逢后,他也不止一次的试图教会白广,爱人先爱己。
任何关系,总会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有一方在经济,情感,身体上处于低位。
爱是平等的,那么除去爱以外的一切物质,都都因为爱而逐渐达到平衡,这才是正确的走向。
低位者献祭似的奉献,高位者坦然的接受,并不会让倾斜的天秤达到平衡,反而会加重弱势方的低微。
愈发的偏移,注定不会是健康的相处模式。
江决试图教会白广自爱,不仅仅是因为江决殿下爱白广,所以白广爱白广。而是白广,要发自内心的爱白广,像珍爱江决殿下那样爱护白广。
如今看来,以往说的那许多话,明显是被白广当做耳边风吹远了。
不仅没学会自珍自爱,这反而,越养越回去了,怎么又开始计较那些陈谷子烂麻子,早八百年前的旧事。
是,爱是常觉亏欠。
问题是,要计较的,该是能用真心补足的亏欠。
此时正是新婚甜蜜期,又跑去计较初遇时的“相互利用”,来反思爱的“纯粹”。这与孩儿都生了,又开始忧愁高中时期青春懵懂暗恋过同桌,没能第一心动就爱上当前伴侣有什么两样。
江决盯着白广的眼睛。
想不清,这家伙的底色明明璀璨坚韧宛如亘古不
灭的银河,为什么偏偏要覆盖上一层自卑的底色。
看来这虫族的虫神,也是个瞎眼的。
“狗狗。”既然回回大篇幅的教育,都进不了这家伙的脑子,江决索性心一横,生出些旁的心思,决定采用些足够刻骨铭心的,能让白广牢记的,永远不想再来一次的方式,“不用把骨头打断,也能脱胎换骨。”
“殿下有殿下的法子,把曾经遗留在你身上的痕迹覆盖,剥离,浴火重生,只留下纯粹的,属于江决殿下的白广。”
这话,对于心里只装了个江决殿下的白广来说,实在太具有诱.惑力。
准备彻夜在崖壁上守着的南江。
大半夜的,接到了江决殿下的指令。
要他买点东西。
别墅既然是专供雄虫使用的,那么相应工具绝对不会少,南江没经历过那档子事儿,疑惑了几秒怎么景区预备的还能不够用,还是把乔克叫过来值守,亲自驾驶飞行器去隔壁市区买了几箱送来。
利决冕下出现在景区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虽说提前已经设置了防御,也难保不会有虫会想方设法暗中偷袭。昨儿原定的计划是,上午八点用过早餐后,八点半准时出发离开景区。
可第二天直到下午,别墅大门才缓慢打开。
要不是江决殿下亲自在群里发了语音表明没有遭受袭击,只是单纯睡懒觉不想起床,南江几乎就要携乔克一块儿冲进去查看。
这会儿见门开启,南江还是急切的快步走近。
反而平日里行事风风火火的乔克,早已经对江决殿下强大且漫长的安抚能力有了明确认知,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站在别墅围墙边儿的花圃外扯花瓣吃。
“利决冕下可要现在出发。”南江刚问了一句,就见江决殿下身后走出一虫,惊得他直接闭了嘴。
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长衣长裤长袖,脸和脑袋都用帽兜包裹起来,那帽兜明显是拿什么不正经的衣服改的,布料上满是碎钻,边缘位置还垂着一圈五颜六色的细碎宝石。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白广明显走路也没之前爽利,步幅变小不说,迈步时腿
也岔的比以往要大些,颇有些外八字的豪迈。
南江不太能看懂,但多多少少能猜出些许,默默闭了嘴,躬身退至一旁。
原定八点半出发的飞行器,在下午三点半终于启动。
漫无目的地在密林上方盘旋了一个星时,最后明显带着些迟疑的悬停在一片树林上方。
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白广抱着江决殿下飞了下来。
按照指令留在飞行器内值守的南江看了眼因为不能下去撒欢而悲痛到暴饮暴食的乔克,又探头看了眼已经落地的白广,终于发出疑问,“他是腿——根磨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