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江决殿下压在他腿上的腿,看江决殿下切肉的手,等待江决殿下的投喂。
他并没有很强的思维能力,或许曾经为了求生,让他不得不觉醒了些小心思小技巧,可他确实从小就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完善的思维锻炼。
不仅是缺少思维锻炼,他缺少的太多,没有亲情,没有与团体的相处经历,做错了事,做对了事,也没有得到过对应的惩罚和奖励。
除了磨难,曾经的生活中,白广的一切都被忽视,逐渐的,他也接受了这除了痛苦,只剩下空白的世界。
沉寂的,带着期盼的,等待着死亡。
如果说,乔克“蠢”的显而易见,那么白广其实还不如乔克,他连“蠢”,都只能蠢的沉默,不动声色。
“慢慢来,不着急。”江决尝了一口汤,味道竟然还不错,用手背推到白广面前,又去扯面包来让他蘸着吃,“学不会没关系,学得会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就是你,不论是什么样的你,我都会喜欢。”
“你想要保持现状,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你愿意主动请求我替你解答疑惑,我自然乐意相帮。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的意愿。”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而且没有明确的终点,不要把心态的转变当做任务,你可以把他当成……生活的小游戏,就像安抚活动中那样,当我看见你的进步时,会给予你奖励。”
他们所处的餐桌,在餐厅一楼的中间位置,四面都有半虫高的围栏,但是围栏后方就是其他桌位。
在利决冕下选定餐桌后,亲卫已经在当前桌位设置了透明的防护罩。
白广知道,防护罩以外的虫,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去看。
他曾经能够坦然接受所有的恶意,也总是会忽视不明显的善意,因为这些虫是敌是友,他都不在乎,不接受。
可现在不同了,江决殿下正式公开了他,在虫族,雌君属于是雄虫的所有物。
从今天起,往后的每一天,时凌的所作所为
,在外展现的一切,都将会影响利决冕下。
他不能再保持这种,清醒着犯迷糊的状态。
“被外界的视线包围,确实是不舒服的状态。”这饭真难吃,就这还是高热度的餐厅呢,这些食材真是白死了,江决拿起饮品喝了一口,又利索的换成了白水,“但是,狗狗。”
“当你考学,艰难学习新知识时,你会觉得自己很笨,可那个痛苦的过程,是在让你变得更聪明。”
“同理,现在被审视,让你觉得丧失私有领域。”
“可这恰恰是你逐渐拥有这个世界的体现。”
说来也是可怜。
在曾经,在385区,在南家,在任意一个能随意欺辱白广的环境中,没有任何权利的白广,面对审视的视线,面对咒骂,鞭打,刑罚,都只能顺服的接受。
现在的时凌,能够在被打量时,感受到不自在,江决竟然会觉得欣喜。
比起不适应,麻木反而是更悲哀的状态。
江决收回了腿。
白广立刻坐直了身体,紧张地偏头看向他,“殿下?”
“该回家了。”江决拿过餐巾给他擦嘴,“真当这里是小课堂了,没见过听课还能上瘾的。”
江决主动去买单。
负责收银的一个亚雌,手哆嗦的拿不准机器,江决只好主动把光脑贴上去,滴一声,自动扣费。
亲卫已经把飞行器停靠在了餐厅顶楼的停机坪。
江决牵着白广从一楼电梯向上,坐进飞行器后。
打开光脑第一眼,就看见了满屏自己的脸。
各个世界的媒体,原来都是一个德性。
江决确认,在用餐途中,他老老实实管住了嘴,只吃饭,没乱亲。
可头条上的照片,全部都是错位拍摄,每一张,看上去要么是江决在亲吻白广,要么是白广在亲吻江决,再配合上额外放大的,江决把腿压在白广腿上的细节照,和模糊朦胧的滤镜,显得他俩好像在餐厅“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一样。
江决举着光脑,偏头
想和白广分享。
一转身,才发现身侧哪儿还有虫。
低头一看,白广老老实实跪得端端正正,肌肉也不紧绷了,也不乱动了,脸埋在他腿间舒坦的闭着眼,这短短一会儿时间都开始打瞌睡了。
“……”江决动了动腿,伸到他旁边帮忙撑着。
白广睁眼抬头看他一眼,喃喃喊了句殿下,抱住腿,脑袋搁上去,开睡。
让你昨儿晚上熬夜,一早起来又缠着要,要好几遍,注入的信息素过量本来就容易过度放松想睡觉。
“睡吧。”江决揉揉脑袋,“到家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