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不懂。
听见了,记住了。
一时却只能明白浅显的表层意思。
白广眨眼,信息自动录入,等着以后得空了加载出来细细思考。
江决殿下用严肃脸,嘀嘀咕咕说一长串时,总是会表达阶段性的相处要求。这一要求通常会持续很久,直到江决殿下认为需要进入下一阶段。
白广其实有些忐忑。
不该在这种公共场合,这样紧张的,他想,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恼,晚上还有婚宴,现在不过是吃个饭,他就这样焦躁,要如何能镇定的参加晚宴。
“不喜欢,这样。”白广手抚上江决殿下压在自己腿上的那条腿,“这样平起平坐,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不想跟殿下,像跟马天那样,你吃你的饭,我吃我的饭,我不喜欢这样。”
“想像以前,跪在你身边,能近距离观察你,吃你夹给我的菜。那种时候,我就不会总是想要看四周,只需要看你,我……其实这样坐着也可以,在室外,跪着会上新闻,会给殿下带来不好的影响。不会经常在外面吃饭的。”
江决皱眉。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
什么玩意。
结个婚没把你这家伙给乐傻了,吃个饭反倒是把你给紧张成小憨憨了。
“在接收不到我支配你的信号时,在明确当前环境我对你没有掌控后,你就会觉得无法融入我们的相处模式,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处安放,是吗?”江决问着,又戳了块儿肉往白广嘴里塞。
这餐厅在星网上热度挺高,价格也不低,可真是难吃啊。
这块儿肉太大,白广被塞了满嘴,两腮鼓囊囊的,闭着嘴咀嚼。
嚼嚼嚼。
咕咚一声吞咽下去,“嗯,不喜欢。”
你不喜欢。
江决捏他腮帮子。
你还不喜欢。
你连吃饭,你都不会吃,你还不喜欢。谈个恋爱处个对象,这给你能耐的,吃个饭你都慌的不知道眼珠子往哪里转了,你还不喜欢。
“好吃吗?”江决问,“这盘肉,你觉得好吃吗?”
“不好吃。”白广回答,皱了皱眉,又加重了语气,甚至抽了抽鼻子,“难吃。”
“是的,很难吃。”江决忍着笑,又戳了大块儿,“哪怕我亲自喂你,也改变不了它很难吃的事实。”
“你能分辨出它的味道,也能分辨出自己的接受程度,你以前吃饭只求能填饱肚子,现在,你可以想,这一盘菜很讨厌,为什么会讨厌,是口感,香料,还是肉类的品种。”
“当生存问题得以解决,没有了危机和磨难,生活就变成了无数平淡细节的组成。”
“你可以重新探究自己,如果你对吃的兴趣不高,认为这些很无聊,如果你想要把全部的情绪放在我身上,你可以观察我,判断我的口味。”
“看,仅仅是一块肉,能做的能想的事情就非常多。”
“我又不会跑,结婚证捆着的,你不用慌。”
“至于你的不喜欢,狗狗,一天三顿饭,我们还要吃数不清的饭,如果你连吃饭都不喜欢,那我……”
听见这个转折,白广明显紧绷起来,身体下意识往江决身边靠。
“那我只好喂你了。”江决把那块白广明确表示不喜欢的肉,递的白广嘴边,“作为惩罚。”
好难吃。
白广囫囵咀嚼,迅速吞咽。
其实心里还有点懵。
他很少明确的说“不”。
在说出“不喜欢”之前,他预估过江决殿下的反应。
他以为江决殿下的回复会是某种选择,选择放任他跪下去,回到舒适圈。或者,选择强迫他接受这个不喜欢的相处模式。这种没有惩罚的选择,已经是白广能够想到的,最温柔的回馈。
可江决殿下说。
你看,你说不喜欢,可你明明很擅长,你能知道自己的喜好,你有分辨能力,生活就是这样,我和你的生活,都是这样。
你明明已经做到了,你只是不清楚。
现在清楚了,也没关系,既然你不喜欢,我也可以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