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决被虫皇拉着东扯西扯时。
白广已经洗漱完,在二楼卧室的大落地窗前发愣。
这两天过的实在充实,像是一场被催促着前行的梦,催他走快点,跑起来,幸福就在前方,抓稳了。
他以前喜欢安静,沉默,喜欢绿的发黑的幽静。
从小到大,在部落,在385区,日子都太苦了,承受痛苦,抵御痛苦,已经要耗费他全部的精力。只要还能留一口气呼吸,好像都需要庆幸。
可现在不一样了。
已经过了零点。
满打满算,今天,不过是回到江决殿下身边的第三天。
白广迫切的,近乎渴求的,希望听见声音。
什么声音都好,有江决殿下在,如今的任何声音,带来的感觉或新鲜,或熟稔,至少都不会是痛苦。
他忍不住低头翻看光脑。
从江决殿下账户里转出的一星币,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框里。
雌虫,一个还未正式登记结婚的雌虫,在不经允许的情况下,从雄虫的账户里,转移资金。这种事情说出去,不会有虫会相信吧。
白广点开,关闭,点开,关闭,反反复复地看。
看十几遍,就退出,点开自己的信息页面,看凌晨刚刚刷新出来的,两艘飞行器,五栋房产,以及翻不到头的珠宝鉴定证书,和高额稀有金属的允许持有证明。
越看越觉得不真实,连带着窗外景色幽静的院子,和身处的大别墅,都觉得不真实。
白广抬手,把脖子上的皮圈又扣紧了一环,直至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才罢休。
铁链随着动作叮叮当当地响,传进耳朵里,白广抽了抽鼻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昨天滚过的床单已经被换掉,洗手间脏衣篓里的衣服也被智能机器虫带走清洗。
可床头柜上,还有一条,江决殿下昨天才换上,却再次被弄脏的裤子。
白广走过去,拿起来,四处看了看,做贼心虚似的,凑近鼻尖。
刚要闻。
手腕上光脑嗡的一声!
“不聊了不聊了。”江决心里嘀咕,这虫皇平日里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正事儿都交代不清楚,偏偏抓着个要结婚的新郎官大半夜的在这里聊天,简直有病,说着举起光脑,离着老远给虫皇展示。
“家里那口子在催了,看,转我小金库里的星币充当罚款了,我必须要回去了。”
说着就已经起身,也不管虫皇允不允许,一连行了两次礼,告辞了。
深更半夜的。
虫皇其实早就困了。
他主要也是,没几个能聊天的同性。谁敢跟虫皇闲扯淡地聊天啊,无一例外都是奉承讨好,要么就是一本正经的说正事,但凡开个小玩笑,就立刻诚惶诚恐的,生怕惹怒虫皇。
要是放在以前,虫皇就算有什么小忧愁小烦恼,也不至于跟江决聊。
可今天,听见江决要娶白广,也可能是听见江决说的那句“一天只有一次日落”的歪理,让虫皇不可避免的,从威严中脱离。
他想起丹,想起小时候,还没有继位时,和丹的相处细节。又想起利家出事后,想起捅破了窗户纸在一起后,丹放弃利家的身份,来到他身边。这中间,度过了许多个日夜,天黑了又亮,黑了又亮,可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像江决说的那样,浪漫的,一起看过落日余晖。
要什么浪漫。
待客厅里没了虫。
虫皇斜靠在王座上,抬脚蹬上桌沿,怎么浪漫,什么才算浪漫。
是看日落浪漫,还是共度了一天浪漫,这有什么浪漫的。他稳坐皇位,护住利家,护住这频起战乱的虫族,稳住皇权军权,让利家能延续尊贵,对利霖,对丹来说,算不算浪漫。
想不通。
这有什么可想的。
想通了又能怎么样,虫皇想,反正日子也不会改变,虫皇不能像江决那样疯一场。
门在此时被推开。
不,准确来说,是被踹开。
丹满脸怒色,快步走到桌前,将一张纸猛拍在了桌面上!
雌虫劲儿大,桌子剧烈震动,虫皇被惊一抖擞,皱着眉收回腿,“做什么,欠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