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气床垫,破了,漏气。
还不是一次性漏完,是断断续续的漏,一挤压,就漏。
江决一用力,它就漏一点。
漏气时发出很轻的噗噗声。
偶尔力气用的实在是重,床垫就会跟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有时候像是老母鸡打鸣,有时候像是铁质桌腿在瓷砖上拖动摩擦,但更多时候,更像是床垫在放屁。
众所周知,床垫是不会放的,那就显得……
总之,搞得现场非常尴尬。
更难受的是,只有江决独自尴尬,因为白广意识模糊。
这场突如其来的三次分化,与其说是白广在长久不安定后的强行镇定,在长期压抑后的勃发,倒更像是白广这具干旱了二十四年的身体,终于迎来了水源。
这水,像爱和关怀一样来的太迟。
他舍不得让雨水一次性落尽,便把本该酣畅淋漓的瓢泼大雨,转为了连绵不断的细雨,渴望这种缓慢能够更透彻的浸润干涸的身体,渴望情爱也能像这雨一般,绵延不绝。
刚开始的几天,江决很怕他这样昏昏沉沉的状态会影响身体,多次尝试,用精神力,用药剂,甚至不惜想要动用仪器,让他精神起来。
白广被折腾的很不舒服,却始终很听话。
喂药就张嘴,药剂太苦,白广被苦的直皱眉,喝完了,也不讨水喝,只一遍遍舔嘴唇。
等江决后知后觉的倒了糖水递过来,发现他嘴角都淌白沫子了,顿时被气的哭笑不得。
可哪怕是江决这么带着无奈的一笑,都能让白广跟着开心,身子一左一右的晃,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巴也合不上。
他这副模样,这般状态,江决很是心疼,但每每看见他微张的嘴角,眼前都会控制不住的跳出满屏马赛克,忍不住用指尖去戳那看着就很软的唇。
然后在白广乖乖含住时坏心眼的勾住他下牙,往前拉拽。
雌虫三次分化时领地意识很强,精神力会充斥整个领域,并不断向外延伸。
山洞里几乎完全被白广的精神力覆盖,独独留出江决一个缺口,江决走到哪里,白广就会把缺口开在哪里,没让江决受一点儿痛。
第四天,床垫的气彻底漏完了。
药剂并没有起作用,江决决定听医生的建议,上仪器,促进白广三次分化快速进行,提高分化成功的概率。
防护罩被打开的瞬间,始终蔫巴巴的白广整个窜了起来,一把将江决护在身后。
利爪从指尖探出,身体前倾,精神力四散开来,是十足的攻击姿态。
推着仪器想往里面进的医生被精神力刺的嘶嘶抽气,不住抬手搓胳膊。乔克行动倒是快,一把扯过地上瘪成片儿的床垫,又呲溜一声把充满气的新床垫推进来,然后在精神力带来的刺痛中一蹦一跳的跑出了山洞。
仪器使用方法很简单。
有两条线,线的一端连通机器,另一端分别贴在白广的指尖和后颈。
医生全程紧贴墙壁,一副只要白广敢动他就敢变成壁虎爬上去的样子,隔着老远给江决介绍了蓝色线贴指尖,红色贴后颈,又指了指仪器表面仅有的一个最大的红色按钮,表示线贴好了,就按这个。
说完,逃似的踮着脚尖往外跑,还在临解脱时被地上破成布条的裤子绊倒了。
医生砸在地上,噗通一声巨响。
一直处于警戒备战状态,但被江决从后方搂着胯骨轴子不得行动的白广瞬间就炸了毛,要窜过去驱逐。
江决没料想他真的会冲出去。
除去在初见时被骨翅惊的不轻,后续江决在接受了“虫”这个种族之后,对偶尔瞧见的虫化状态,例如利爪触角和尖牙,都接受良好。
可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平时沉默隐忍的雌虫,因为圈占地盘,对没有恶意的同类爆发出这样大的攻击性,就像是真的,没有开化,全凭天性与本能的虫子。
江决愣了那么两秒,白广就快要脱离怀抱。
这要是真打起来可不行,医生等级不高但好歹这几天吃饱喝足,白广可是低烧了三四天,三四天忙的累的折腾的没吃够三顿饭不说
,脑子迷糊底盘也软啊,打起来胜率真不算高。
江决于是一手启动防护罩,另一手快速伸过去抓。
第一下抓掉了白广简单围在身上的大衣,第二下原本想抠住胯骨轴子的,没掌握好距离,抓住了……
这一抓可不得了。
甭想睡了。
一直到第五天下午,才从温泉池子里出来。
江决手指头都被泡浮囊了,把白广安置好,去拿仪器上的两根线,手指头泡的皱皱巴巴,撕了十几次才把上面的塑料膜撕开。
他捏着两条线走过去。
信息素太多,白广这会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