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虫皇不许他离开军团,许多内招需要参加内部考核的军校都不能去考试。白广就决定先自考个主星差不多的高等院校,办理线上入学,好歹先拿个高等院校的毕业证。
这样等军功累积到一定数量,当上了少校,有学历,就可以直接申请军团的深造名额,再读一遍军校。
现在没了老师,平时又忙,这考试一共四门,白广去年只过了两门。
成绩能保留一年。
剩余两门全是动脑子的,对白广这个年少读不了书,没读过书,全靠后天恶补的成虫来说,可谓是翻一页书,就要深呼吸两口鼓励鼓励自己。
学的这么艰难,还要听马天唉声叹气的和他那床咯吱咯吱的唱二重奏。
“你怎么了。”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住,白广关闭光脑,坐端正,对室友进行虫道主义关怀,“皮肤病要早治。”
“哎你学完了啊?”马天蹭的坐直。
明明宿舍就俩虫,还要在特意压低音量的同时,侧身用一只手遮住嘴。
“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从训练场回来的时候遇到队长了,上午出任务回来,我们不都看见,通讯兵说他家里虫请他回去一趟,他回去再回来就不对劲儿了,以前从没见他这样过……”
这家伙话痨。
楼底下花坛长了一棵草,他能从这草籽是被鸟从树上吃下来,随着屎拉进花坛,下了几场雨,何时生根,何时发芽,长了几片叶子,预计还要多久能
开花……
一直猜到这草什么时候死,死了是被铲除丢进垃圾桶还是腐朽成泥。
白广在听到他详细描述,队长是怎么抬脚,用怎么样的力道,往他刚锻炼过还没开始酸痛正麻木着的翘臀上踢第二脚的时候,忍不住了,出声打断,“说重点。”
“队长忽然说你命好。他说,时凌命怎么这么好。”
马天说完,肩膀垮下去,整个虫都从讲故事的氛围里脱离,“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就很……我觉得很悲伤,却又不是想哭的那种,像是一种麻木的已经接受现实的悲伤。”
“时凌,你说队长会不会是家里遇到什么难事了,一般日子没苦到咽不下去,哪个雌虫会忽然羡慕别的虫命好。”
白广也没想到,马天这不着调的,会说出这种话。
也没想到,这句感叹会从队长嘴里说出来。
命好。
如果还没破壳就背上叛军余孽的身份,被囚禁辱骂欺凌二十三年,从提心吊胆逐渐痛苦到内心麻木算是命好的话,这个世界上只怕没有命不好的雌虫。
可,白广摩挲着手里的链子。
链子一直被裹在被子里,暖的温热。
有梨叔,有乔克,有江决殿下,哪怕重逢遥遥无期,也足够显得他确实命好。
白广很知足,愿意承认这句“命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