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受伤退到了后勤,纯属年纪大在军部待的时间长,才混到了这个守门的岗位,这还是头一次见着上头派遣专员来,吓都吓死了,哪儿还敢动小心思,连连应是。
白广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老老实实在禁闭室里待着。
把前二十三年,缺的觉,全给补回来。
睡到睡不着,就睁眼盯着黑暗看,头几天确实会觉得压抑,那种虚无的包裹性的压迫感,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就闭上眼。
睁眼和闭眼,是同样的黑暗。
于是又睁开,摸索着打开灯,找被藏在床头的小草。
他用食物包裹住小草的根部,捏了个小球。小球被他捏的很圆,伸手一碰,就晃,左右晃,前后晃,不会倒。
每天有一个星时的光亮,他会分成许多个五分钟。
记时主要靠一日三餐,可随着时间的延长,白广在一次睡醒之后,忽然想不起来,上一顿吃的是午餐还是晚餐。
时间开始混乱。
黑暗始终如常。
白广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简短的“啊”,声音传进耳朵,闷闷的。
“江决殿下。”他又说,说完了,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很傻,可傻就傻吧,他打开灯,盯着那昏黄的光圈,问小草,“江决殿下还好吗?”
没有答案,哪怕他被关疯了,也
不会期望一株草能开口说话。
白广便自己回复,“江决殿下很好。”
他想,江决殿下一定会很好。
他从出生,就是一只随波逐流的小船,这个世界赋予他的血脉身世,让他不得不按照既定的河道前行。而江决殿下不一样,江决殿下从不满足于被安排被囚禁,总是能斗志昂扬的反抗命运,逆水行舟,拖着他这条小船向上走。
铁门上的小窗口被打开。
小草放置的位置,窗外看不见。
白广摸了摸肚子,还不饿,应该并没有到饭点。
他起身走过去。
门外站着个军医,手里捏着个取血的针管。
白广了然,把手指从窗口上围着的铁网挤出去。
手指出血慢,前后戳了六个针眼,才采够血。
军医没有跟白广说话,用消毒棉球给手指消毒,一边跟一旁候着的军官交代,“怎么给关的一副死样,上头吩咐过这雌虫以后要参军的,要是关出什么问题体检不通过,你怎么交代?”
前次来检查光脑的负责虫提过“上面”俩字,军官已经额外优待了,回回给白广的食物都是多加份量的。
今儿又听军医来了这么一句,急的冒汗,“都是按照规定办事的,都吃的一样的东西,我也……”
“规矩自然不能松动,可有时候灵活办事,救的是咱自己。”军医松开手指。
白广收回手,看见窗口在面前关上。
声音被隔绝,白广听不见他们的交谈声,垂眸捏了下手指。
指尖渗出一丝血。
他含进嘴里,锈味很淡。
参军。
他在指尖极轻微的疼痛中思考,天生虫化异常也能通过体检吗?看来最近体能锻炼要重新开始,至少在基础考核上不能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