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家宴,其实利柏冕下的一应雌侍都没资格出席,在场的除了利柏冕下的雌君带着利源阁下,其余的都是利家旁支——旁了不知道多远的亲戚,倒确实还有几位姓利,但血脉上早跟正统皇室搭不上边儿了。
江决来之前研究过这些雄虫,多少知道些他们的底细。
进门后距离利源比较远,就先挑了个面善的雄虫点头问好。
没曾想,那雄虫当即便嗤笑一声,“利决冕下好派头,这尊贵都快赶上王上了,菜都等凉了才勉强能见着啊。”
“……”这什么腔调,年纪大了那事儿不行了自觉改走老太监风格吗?江决瞥他一眼,视线扫过在场几位雄虫,又落在利源脸上。
几位旁支各个儿嚣张,面儿上或笑或冷,都高扬着下巴,反倒是坐在主位的利源,哪怕有雌父在身边撑腰,依旧一副忐忑紧张的模样。
江决心里隐约有了判断。
他抬脚往主位走,按理说如今他身为家主,主位该是他来坐,念在他还没正式归家,今儿还算是客的份儿上,他原本只打算坐在利源身边,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温情戏码。
没想到,他还没走近。
利源竟主动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他今年六岁,正常情况下虫族在二到三岁就会经历一次分化,从幼童状态快速成长为少年形态。
可利源至今也没能迎来一次分化,个头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拔高,却只比正常情况下的人类六岁幼童高了一点
点,整体还是小孩模样。
甚至,这还是个瘦弱的病恹恹的小孩。
从高椅子上蹦下来,就要歪三歪,俩细弱的比鸡爪子壮不了多少的小手在身体旁侧紧抓着裤腿,冲江决深躬下腰,“利决冕下,欢迎您回家。”
这一出让座,以及这句话,当即让旁支里几个雄虫不满的,相近于“切”“啧”和“呵”的气声。
随着这几声一出,本就怯生生的利源更蔫了,求助似的扭头看雌父。
江决心下叹了口气,坚定了刚进门时的想法,利柏冕下植物虫状态维持多年,利源又是个病弱的,哪怕利霖攀上了虫皇,碍于正统皇室之间不得联姻的规定,这些旁支也是没把利霖当回事。
这些年,只怕是肆无忌惮地欺压这孤儿寡母。
甚至可能不只是利家旁支,利柏冕下雌君的家族,约莫也想分一杯羹,否则不可能让利源处于这般谨小慎微的状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丹不怕江决抢他亲弟弟利源的位置——先保住家产再说吧。
江决把利源抱在腿上,坐上主位。
其他雄虫才不情不愿的一一落座。
江决倒了满满一小杯酒,举起示意,等全桌的雄虫都瞧见了,仰头一口闷。
“哪儿能让您赔礼道歉。”一个雄虫惶恐地举起酒杯想要与江决同饮。
江决搁下酒杯,杯底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赔礼道歉?你们也配。”他伸手抚着利源的后背,试图让小家伙不要抖的这么厉害,“这是送客酒。”
“今儿是利家家宴,就不留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