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主动点开,白广便不问,只当做没听见。
乔克从收到礼物后就一直处于乐呵到飘飘然的状态,早把修床腿儿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不过有没有床腿,对江决和白广影响也不大——江决原本也不喜欢规规矩矩在榻上叠着。
这会儿一跪一坐,研究文件。
早年以为翻身无望,梨叔从不主动跟白广聊从前。打从江决出现,部落有了点起死回生的苗头,几个叔才有一搭没一搭,想起点什么,就跟白广交代些什么。
交代的零零散散,白广记住了,却连不起来。
这会儿仔细看了文件里的信息,才勉强明白些什么。
白广指着一个名字,对江决说,“这个时阔,是他的雄主。”
也不知道是不愿意,不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白广不会直呼艾泽姓名,也不喊“雌父”,连丹王都不经常用,回回话里提到了,都用“他”指代。
江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早先了解过,虫族有众多皇族,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仅有三支,其中一支姓艾。
这三支皇室,又分别有许多附属家族。
时家,是艾姓皇室手下最强大的附属家族。他的强大重点在经济,且经过数百年的累积,与许多皇族都进行了联姻,已然称得上是皇族。
当年艾家觉得时家势大,害怕控制不住,正好时家家主时阔身体羸弱,才安排艾泽去联姻,意在生出雄虫幼崽后,灭了时阔,接手时家势力。
“当年艾泽结婚的时候就说这时阔病弱,成亲七年生了三个幼崽,这又活了三十多年,不也没死呢。”
江决叹了口气,“你看这上面写的,艾泽出事后,时家被牵连,抄没了半数家产不说,时阔这么多年也没再娶雌虫。”
“时家如今,别说雄虫幼崽了,连一个雌虫幼崽都没有,到时候还不是要落在艾家手里。”
“当年艾泽被构陷,成为皇族与皇室争权夺势的宣战旗,三个雌虫幼崽被虐杀时,也不知道时
阔作何反应。”
按照江决的想法,这时阔既被顶头上司艾家猜忌,又被杀妻杀子,家族也受到牵连从此一蹶不振,这样的深仇大恨,不报复简直不是男人。
一旦他有心报复,那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白广从江决的话语里隐约听出了他的想法,沉默片刻,泼了盆冷水。
“当年事发时,时阔察觉到艾家的态度,也立刻与他划分界限,意在表示衷心。而且,死了个雌君和几个雌虫幼崽,在大家族里,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时阔或许还会觉得庆幸,庆幸他在生出雄虫幼崽前死了,无法让艾家顺利接手时家。”
噢。
这样说,倒也确实有理。
那暂时看来,时阔这个雄虫,以及时家,政治站位并不清晰,无法判断是否还忠于艾家,也无法判断时阔对艾泽的态度。
总结。
无法利用。
更何况,想到这里,江决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捏了捏白广的耳朵,“你……你也不是时阔的崽……”
你可是艾泽反叛后,跟那位叫“丹”的雄虫生的,你是艾泽给时阔戴的绿帽子。
那时阔更是没理由帮咱们了。
“不急,乔力的主子既然给了这个文件,必然有咱们能利用的。”江决一页一页往下翻。
“要先从与南家有牵扯的家族入手,说来,我怀疑这南家多多少少也不清白,否则,这星球偏远,他们做什么要跑这儿来建造劳什子的防御系统,又那么轻易就愿意保你。”
听到这里,白广才再次开口。
他跪在专门买的坐垫上,软硬合适,高度也恰好方便他一低头,就能枕在江决腿上。
这会儿枕上去,抽了抽鼻子,又抓住江决的衣摆,“南家是殿下用信息素做交换求来的,信息素对雄虫来说,是……”
倒也没规定,说信息素是多金贵,多私密的东西。
也会有低等级雄虫,靠去医院“捐献”信息素换取报酬,包括385区每天压缩的信息素,也会送去军区,无偿提供给军雌。
说的好听点,信息素是雌虫的救命良药。
可这个社会,潜意识里,就是那样认为,认为雄虫需要靠信息素谋生是耻辱,是羞愧的,会被耻笑的行为。
“是什么?”天已经黑透了,江决忽然想起来,今晚都没下去跟叔们吃饭,他揉揉白广的头发,又捏着他耳垂把玩,“是资源。”
“狗狗,身处劣势时,不要把脸面看的太重要。”
“该弯腰时就要弯腰,该奉承讨好就要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笑脸,我现在无权无势,信息素是我唯一能拿出去做交换的资源,那就应该好好利用,这是我仅有的底牌,凭什么不用。难道要端着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