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又不开灯。
江决半只脚踏进门了,恍一眼看过去,跟飘了一溜儿鬼似的。
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喉咙里短促的“噢~”了一嗓子,又把后头跟着的一排军雌给吓得连连跳脚。
跳的背上背着的信息素压缩器哐哐当当的响。
“梨叔。”江决忍住问候祖宗的冲动,顺嘴往外秃噜,实际脑子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饭后遛弯呢?”
梨叔约莫也没想到他们回来是这阵仗,看了眼那身后一长排的军雌,才又看向江决,“留了饭菜,阁下还有余力的话,可以坐着一起再用点。”
这回答让江决一愣,连白广也看了过来。
再耽搁一会儿都到明天了。
这会子还吃什么饭。
明天的早饭吗?
可白广要出部落去上工的事,即便属于先斩后奏,也必须和几位叔交代一声。
顺便着,既然迈出了这第一步,以后部落也必须行动起来,不能这么干躺着等死了。
那就吃一顿吧。
鸿门宴也吃。
这之前要先把信息素压缩器给安装上。
其实压根用不到十台,耐不住南家豪横。
部落里梨叔给江决安排的屋子安装三台,山上白广的屋子安装三台,营地里留了一台,剩余三台犹豫思考了会儿,给部落一间没住虫的新房安装了一台做备用。
最后两台先放着。
当时江决提了一嘴要让乔克在山上再盖一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广竟然已经暗戳戳规划了新房的选址和布局,最后两台就预备给新屋。
军雌安装速度很快。
安装完了也不走,一排站着盯着江决看。
江决听过虫族雄虫少,但穿越以来去的地方实在有限,不论是在385区,还是在南家的晚宴上,接触到的更多都是雄虫,所以他对雄虫到底有多珍稀一直没概念。
这会子,被十
几个饿狼似的军雌当肉盯着,可算是勉强有了点概念。
一摆手让他们回去,并自觉往白广身后走。
梨叔嘴上说的是留了点饭菜。
可呈上来的一桌子,全是大菜。
每一盘都满满当当,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还做了摆盘。
江决端起酒杯闻了下,明显自酿酒,又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八个叔,又看了眼明显没跟叔一起吃过饭局促到扭成麻花的乔克。
忽然反应过来。
这场深夜聚餐,其实是几个叔为白广办的婚宴。
这个世界上,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明面儿上称得上白广亲朋的,只有桌上这么几位了。
江决手在桌下,捏了把白广的腕子,用拇指肚打了几个转儿。
白广由他捏,另一手去夹菜。
今儿饭桌上难得有鱼,白广毫不客气的把鱼腹处的肉全夹走,小心的剔了刺,确保大刺小刺都挑干净了,才往江决碗里夹。
一桌十一个虫,除了乔克,都对这场聚餐到底是什么性质心知肚明。
可偏偏除了乔克,其他虫又都不愿多说。
江决小口把碗里的鱼吃了,滋味难得不错,没有土腥味,调味不多,除了淡淡的咸味,就只能吃出鱼肉的鲜。
他吃完,放下筷子,拦住白广去把另一块鱼腹也夹过来的动作,拿起酒杯,冲梨叔,“我提一个。”
这敬酒的话术在虫族不流行。
好在举杯的动作都看得明白。
几个叔立刻双手捧起酒杯,站起身,微微躬身来回应江决的敬酒。
那架势跟要结拜似的。
把从上桌就缩着脖子装鸵鸟的乔克给吓跪下了,就那跪的歪七八扭的,还不忘从桌子底下伸出俩指头,把酒杯给夹走了。
“……”江决一口气梗在嗓子眼,觉得自己真是活该,贪图美色,色迷心窍,色胆包天,才会被惩罚要和这么一群一惊一乍的虫子组成新家庭,“坐,我说两句。”
说点啥好。
胡乱
说点吧。
嘴上说的,到底没有手里干的更具信服力。
可要是连嘴上都不说,谁又肯观察你手里干没干。
“今天我和白广新婚,大喜的日子。”江决在脑子里拼命回忆,这两年给狐朋狗友做伴郎时,听新郎在台上哭成狗时说的话,“在场的各位都做个见证。”
“从今天起……”
起什么来着?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这是神父说的吧?
江决被梨叔炙热的目光盯的头顶冒烟,在桌下攥紧了白广的腕子,“从今天起,我努力,努力把白广带出这片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