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到头总共凑不出十次会。
所以会议室在平时也兼职充当储物间。
兼职时间比主业时间长太多,导致这间地下室有些不分主次。
白广和江决嘬了好一会儿,又在会议室门前犹豫了三分钟,敲门进去后。
发现八个叔,正忙着从一堆木柴里,往外刨桌子。
椅子也正兢兢业业的一椅扛着半头风干凶兽。
“叔。”白广关上门,“站着也能聊。”
几个叔混乱的对视,这个叔看那个,那个叔却在看别个,八个叔最终只有两个成功对上眼。
然后潦草的达成了一致。
“那就站着聊。”为首的年纪最大的叔,是当年把艾泽从军部救出来的主力军雌中的一个,名字里有个梨,一般都叫一声梨叔。
梨叔一开口,所有叔都放下手里的木柴,面朝白广围成一个半圈。
七嘴八舌的先一虫说了一句。
“瘦了。”
“但气色好。”
“精神力不乱了。”
“何止不乱,强的能压我们八个。”
“状态很不错。”
“看来是有好机遇。”
“什么机遇,是有好雄虫。”
“雄虫哪儿有好的。”梨叔做出最终总结。
一叔一句。
白广听完,没听出来这会议到底是想聊些什么,站着没吭声。
梨叔哼了一句。
没虫搭理他。
又轮了一圈。
“江决阁下我看着不错。”
“能主动申请来部落驻守的能坏到哪儿去。”
“说话和和气气的。”
“比当年王朝里,那些被吓疯了的雄虫都好说话。”
“这都没什么,重点是信息素给的大方,雌虫什么时候图雄虫脾气好了,也就只是图个信息素活命。”
“可别忘了,皇族决定向部落动手,要把我们全杀了的消息也是江决阁下打探来的。”
“那你们是同意白广嫁给江决?”梨叔再次做出最终总结。
这下子没叔接话了。
白广把面罩往上拉,几乎要把眼睛也遮盖住。
他在离开部落前,原本以为是有去无回,以为死了连被烧成灰撒向太空的机会都没有,而是变成某个任务地点里腐臭的尸骨。
以前就是被致幻的毒蛇咬了,也做不来捡到雄虫,还被雄虫霸道缠上,被雄虫上赶着帮忙,最后还帮到家里来追着结婚的美梦。
可这个不切实际的梦,就是成真了。
“为什么不同意。”僵持之下,年纪最小,但其实也不过比梨叔小了三岁的小叔开口。
“要不是江决阁下违背规定强行把小广关在别墅里养着,小广早被385区弄死了,要不是江决阁下联系上康宸,小广能从385区调回来?我们能知道皇族想灭部落,能提前做准备?”
“老梨,江决阁下来的头一天,你连灯都不给开,他闹一句脾气了吗?小广那屋子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让你送热水上去你说不用,江决阁下还怕没吃早餐坏了你的规矩,你呢?你什么脸色什么态度?”
“再说句不好听的,小广现在这个情况,部落现在这个情况,你不巴结江决阁下,不把他套牢了,还有别的活路吗?这二十三年,我们尝试了那么多办法,到现在不还是在等死?”
越说越激动。
地下室恍惚都能听见回响。
白广沉默地站着。
心里很不舒服。
是故意不开灯吗?没有给好脸色吗?
白广无法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情绪。
他在梨叔怀里破壳,从小被小叔背着在密林里晃悠,学的第一套拳是四叔当年在军部练的晨操,这种生活看似温情,实则不然。
他成长在一个不论是体贴关怀,还是责骂惩戒,都被规矩束缚着的环境里。
他能通过行为,感受到关怀,可那关怀又裹着坚硬的壳,
让他难以触碰。
就养成了能感悟情绪,却又永远感觉不清晰的样子。
白广分辨不清,现在心里的不舒服,是听见大家为了未来焦虑而感到悲伤,还是因为大家对待江决阁下的态度。
他内心隐隐知道,不该因为只认识了短短月余的江决阁下,对叔生出恼怒的情绪,这会显得他像是一头没有开发大脑的没有良知的凶兽。
这种明知道不该,却又已经朦胧产生的恼怒,让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叔。”见没叔再说话,白广这才开口,“江决阁下很好。”
他原本想接再一句大家都喜欢听的话。
例如,江决阁下会替部落周旋,或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