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老菜狗刘虞
    刘虞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幽州苦寒,百姓流离失所。也不知是谁害得他们没了家。我只好开仓放粮,裁减军费。”

    这话里的刺,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公孙瓒听出来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我公孙瓒的粮草皆是自己所筹,何时归你州牧管了!”

    “本州牧统辖幽州,治下之民何时成了你公孙瓒的私产?”

    刘虞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锋陡然凌厉起来。

    “你有何资格征召这么多兵?董卓已经死了,他是逆贼。你的将军之位,是董卓封的吧?这个位置是否成立,还有待商榷。”

    字字诛心。

    公孙瓒的将军之职确实是董卓当政时封的。

    当初天下诸侯讨董,董卓为了分化关东联军,大肆封赏各地将领,公孙瓒的奋武将军也是那时候得来的。

    刘虞现在提这个,等于是指着公孙瓒的鼻子说:你的官位来路不正,你本人也有逆贼的嫌疑。

    “刘虞匹夫!岂敢如此!”

    公孙瓒再也压不住怒火,大步向前,腰间佩剑哗啦作响。

    他的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着一团火,整个人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公孙瓒你大胆!”

    阎柔拔剑大喝,从侧门冲出,剑尖直指公孙瓒的面门。

    公孙瓒也拔了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寒光映亮了半间正堂。

    外面的护卫闻声涌入,刀剑齐出,将公孙瓒等人团团围住。

    阎柔的剑尖离公孙瓒的喉咙只有四尺,公孙瓒的剑锋离阎柔的心口也不过三尺。

    两个人像两头对峙的野兽,谁都不肯后退半步。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刘虞阴沉着脸,缓缓站起身。

    “阎柔,退下。”

    他觉得公孙瓒并不想在此次火拼,否则不会才带百余人前来。

    至于在这干掉公孙瓒,更不可行,传出去他刘虞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阎柔咬了咬牙,终于收剑入鞘,退到一旁,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公孙瓒。

    刘虞转过头,看着公孙瓒,表情像一位父亲在看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公孙伯圭,粮草一粒也没有。”

    他一字一顿地说。

    “幽州因你出征冀州,已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每一石粮食,我都要用在赈济上。”

    公孙瓒死死盯着刘虞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坦荡,没有任何躲闪和心虚。

    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恨。

    刘虞是真的相信自己是对的。

    他是真的相信公孙瓒才是那个祸害幽州的罪人,而他自己是在匡扶正道。

    这种自以为是的正义,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让人愤怒。

    “刘虞,你记着。”

    公孙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刘虞脸上剜了一眼,转身大步走出正堂。

    白马义从们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刀剑入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也没打算搞死刘虞,而是计划截取各县的税赋作为军资。

    公孙瓒走后,阎柔单膝跪地,抱拳请命:

    “主公,请准我调兵。公孙瓒今日必然不肯善罢甘休!”

    刘虞站在空荡荡的正堂里,沉默了很久,半个时辰后,才终于点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去吧。不要惊扰百姓。留公孙瓒一条命,送往长安,由天子裁决。其部将愿降者免罪。”

    他与公孙瓒都是汉臣,若因政务不合便擅杀,乃是逆臣之行。

    “主公仁德。”

    阎柔感叹一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公孙瓒出了郡守府,翻身上马,拨转马头便往城外军营驰去。

    白马追风,马蹄踏碎了街上的青石板,路旁的行人纷纷躲避,菜摊被撞翻了一地。

    “公孙伯圭去了军营?”

    阎柔接到斥候的禀报,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公孙瓒不回城外的驻军大营,反而去了他自己的中军营地,那地方三面开阔,最适合大军围困。

    而且这样一来,不必惊扰城中百姓,直接率兵围营便是,两全其美。

    当夜,阎柔便调集了涿郡所有可调之兵。

    步卒、弓手、轻骑,加在一起,号称五万。

    实际上大约三万出头,但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吓人了。

    三万人围一千人,三十比一的比例,就是堆也能堆死公孙瓒。

    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城外,火把连绵十余里,远远望去像一条火龙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阎柔骑马走在中军,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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