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愤怒的公孙瓒
    公孙越从袖中掏出一份军报,双手呈上:

    “城外驻军的粮官刚送来的急报,今早的粥已经稀得捞不出几粒米了,士兵们堵在粮仓门口不肯散,校尉压都压不住。”

    公孙瓒接过军报扫了一眼,竹简上的字迹潦草急促,一看就是慌忙中写就的。

    他把军报往案上一拍,声音冷得像塞北的冰碴子:

    “粮草不够是真的,但不至于到断粮的程度。”

    关靖当然知道。

    这半年来,刘备一直在和公孙瓒做贸易。

    幽州出皮毛、战马、药材,青州出粮草、铁器、食盐。

    贸易的规模不小,每个月都有商队往返于临淄和涿郡之间,驮着青州的粮食换幽州的战马。

    正是靠着这条商路,公孙瓒才能在刘虞屡次克扣粮草之后,还勉强维持着军队的运转。

    但缺粮也是真的。

    青州的粮草毕竟远水难解近渴,刘备那边也很克制,每次给的数量刚好够维持。

    毕竟青州也不富庶,还要准备粮草打硬仗,能匀出一部分粮食已经是看在公孙瓒和刘备的情义上。

    加上刘虞一卡,城外的驻军确实已经吃了上顿没下顿,粥一天比一天稀,饼子一天比一天硬,士兵们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断粮两个字,倒也不算危言耸听。

    “刘伯安老匹夫敢卡我粮草!”

    公孙瓒一掌拍在案上,案上的空酒碗跳了起来,滚到地上摔成两半。

    他的怒气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

    幽州牧刘虞和奋武将军公孙瓒,一个是汉室宗亲、文臣领袖,一个是塞北战将、武人翘楚。

    两个人若能文武合并,共同治理幽州,不失为一段佳话,可是两人从来看不对眼。

    刘虞主张怀柔,对塞外异族采取招抚政策,认为只要恩威并施,胡人也能成为大汉的顺民。

    公孙瓒则信奉刀剑,认为只有杀怕了、杀服了、杀绝了,北疆才能太平。

    这两种理念,从一开始就没有调和的余地。

    “主公。”

    关靖上前一步,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刘伯安终究是个麻烦。既然我们兵屯涿郡,不如……”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公孙瓒抬起眼,看着关靖。

    帐中诸将的目光也都聚了过来,有的惊疑,有的沉默,有的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关靖继续说道:

    “没有刘虞这个扯后腿的,我们早就兵精粮足,出塞打异族去了。用抢来的牛羊马匹,换青州的粮草铁器,难道不香吗?何必困在这里,受一个文官的窝囊气?”

    这话说到了公孙瓒的心坎上。

    他和刘备之间的贸易,从一开始就是江浩设计的。

    青州需要战马,幽州需要粮食,两家各取所需。

    可这个贸易有个前提,公孙瓒手里得有货。

    他的货从哪儿来?

    从塞外来。

    打乌桓,抢牛羊;打鲜卑,夺战马。

    用这些战利品跟青州换粮草铁器,养肥自己的军队,再去打更多的异族。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是公孙瓒最擅长的活法。

    可刘虞偏偏不让。

    每次公孙瓒要出塞,刘虞就以“擅启边衅”的罪名弹劾他;每次公孙瓒打了胜仗回来,刘虞就参他“滥杀无辜”;

    甚至那些被公孙瓒抢回来的牛羊,刘虞都要追究来源。

    是不是抢了归附的胡人部落?

    那些部落不是已经向朝廷纳贡称臣了?

    打他作甚?

    在公孙瓒眼里,这全是放屁。

    什么归附不归附,胡人就是胡人,今天称臣明天就拔刀,不杀干净了,北疆永无宁日。

    可在刘虞眼里,公孙瓒才是那个破坏北疆安宁的罪魁祸首。

    “这主意……”

    公孙瓒慢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神色。

    “容我见过刘虞再说。”

    另一边,太史慈和周泰正骑马进城。

    两人都穿着便装,腰间佩剑,马上驮着几袋货物,扮作行商模样。

    周泰对涿郡的街道熟得很,左拐右绕,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酒楼。

    这酒楼地势高,二楼的雅间推开窗,正好能望见郡守府的朱漆大门。

    他领着太史慈上了楼,往雅间里一坐,点了两斤羊肉、一壶酒,然后把窗推开一条缝,眯着眼睛朝郡守府的方向望去。

    “幼平。”

    太史慈解下佩剑靠在桌边。

    “你来过幽州?这么轻车熟路?”

    周泰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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