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清江年画
    上午十点,清江一中门口。

    申婵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等。口袋里的纸还在,折好的,边角压得很平整。

    他已经把那几行字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每一句都背得下来。但他知道,背下来不是最重要的。林茹曦说得对。

    字都在上面了,消化得了就消化,消化不了就硬背。但他不想硬背。

    他要消化,把那些字变成自己的话,变成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自己都相信的话。

    远处,一列车队从老街的方向驶来。

    车速不快,稳稳地碾过青石板路面,在校门口停下。

    最前面那辆是开道车,第二辆是周川的座驾,第三辆是随行人员的车。车门打开,周川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敞着。但他的脸色不对。

    不是那种疲惫的灰,是一种压着火的、随时可能爆出来的阴沉。

    章文涛从另一辆车里下来。他跟在周川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堆着笑。

    章文涛往前跨了半步,侧过身,他正准备说话。

    周川忽然抬手,轻轻摆了摆。

    章文涛的声音像是被剪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申婵迎上去。“周市长。”

    周川的目光扫过校门,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申县长。学校的情况,我基本知道了,直接去老街。”

    申婵应着前面带路。

    老街的卷帘门大多还关着,只有几家早餐店开着门,热气从门帘里飘出来,混着豆浆和油条的香味。

    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有妇人蹲在路边择菜,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周川独自一个人走得很快。

    林茹曦从侧面走到申婵身边,侧过头,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矿山那边,周市长骂了人。”

    申婵没有转头。“什么情况?”

    “矿山安全工作没做好,有隐患。周市长当着他的面拍了桌子。”

    林茹曦顿了顿。

    “他说,如果连安全生产都管不好,其他的事也不用谈了。”

    老街路边一个敞着门的铺子,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匾。

    上面刻着四个字:“清江年画”。字迹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门口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面前摆着一块雕刻了一半的梨木板。

    他右手握着一把刻刀,左手扶着木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剔。

    木屑从他刀口卷出来,落在脚边的地上,细碎的、卷曲的,像被风吹落的枯叶。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刀都稳,落在木板上发出细密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

    周川在他面前停下来。“老师傅,这是什么?”

    老人抬起头,看了周川一眼,又低下头。“木版年画。清江的老手艺了。”

    “您做这个多少年了?”

    “五十年。从小就跟着我爹学。我爹跟着我爷爷学。”

    老人的手没有停,刀刃推过去,木板上露出一道弧线,“清江年画,以前家家户户过年都要贴的。

    周川蹲下来。

    “这幅年画,刻了多久了?”

    “半个月。每天刻三四个小时,快了。”

    “还能刻多久?”

    老人没有回答。他手里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推。

    “刻到我刻不动为止。”

    周川站起来,目光在铺子里缓缓移动。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木香混在一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时间沉淀下来的气息。

    “老师傅,您这条街上,像您这样的老手艺,还有多少?”

    “没多少了。”

    老人放下刻刀,摘掉老花镜,抬起头看着周川。

    “前面做豆腐的,做面的,酿酒的。后面还有个修钟表的。都老了。

    年轻人不愿意学。这条街要是改了,这些东西,就没了。”

    周川沉默了几秒。他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七八个人从街角涌过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眼神不善。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喊,有人在往前挤。

    “你是市里来的领导?”夹克男开口了,声音不小,“听说你们要拆这条街?”

    周川看着他。

    申婵往前走了半步。

    “不是拆。是改造。”

    “不拆?”

    夹克男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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