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申婵把打火机收起来,“但不好对付,也得对付。”
他转身往电梯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局,方支队受伤了,让她回去休息。今天的事,辛苦你们了。”
“你去哪?”
“县医院。刀哥还在住院,汪晓云还在ICU。我去看看。”
电梯门开了。申婵走进去,门关上。
沈雨薇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进去。
程峰还坐在铁椅上,低着头。方晓静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她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的时候,程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局长。”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申县长说,他会保我家里人。是真的吗?”
沈雨薇沉默了一秒。
“他说的话,从来都是真的。”
同一时间,省城。
林茹曦手机响了,王婧。她的秘书,每天早上七点都会很准时的拨打。
她接起来,声音清醒得不像刚被吵醒的人。“王婧。”
“林市长,清江那边出事了。”王婧语速很快,像在念一份紧急的情报。
“今天凌晨,临江镇码头发生了枪战。
县公安局和市局缉毒支队联合行动,抓获了广通职校毒品案的上线程峰,缴获了一批高纯度海洛因,市值估算超过两千万。行动中有警察受伤,毒贩在逃。”
“申婵呢?他知道了吗?”
“申县长从凌晨就在现场。
参与了程峰的审讯。后来又去了县医院看望伤者。”
林茹曦沉默了几秒。她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七点零三分。
今天周川要去清江调研,十一点应该是申禅的汇报时间。
他要在十分钟的汇报里,把清江这摊烂事说清楚,把该打的牌打出去,把该扛的扛起来。
“王婧,两件事。第一,把清江毒品案的简报整理一份,电子版发我手机。要快,十分钟之内。
第二,今天的日程详细也立刻发给我。”
“明白。”
电话挂断了。林茹曦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有点凉,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彻底清醒。
她走进卫生间,打开灯。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惨白的光照在白色的瓷砖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有些乱,水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白色的洗手台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不是工作,不是会议,不是那些没完没了的文件。
是一间酒店房间。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一张凌乱的大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古铜色的手臂横在白色的床单上,肌肉线条分明,手背上有一道从虎口蜿蜒至腕骨的疤痕。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骨上那道浅疤在晨光里显得很浅。
她只知道那个早晨,她仓皇地穿好衣服,没有回头。
她低下头,又捧了一捧冷水浇在脸上。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不是因为水。
她转身走出卫生间,开始换衣服。深灰色的西装套裙,白色衬衫,头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
她对着穿衣镜看了看,又拿起一支口红,涂了一层淡淡的颜色。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申婵的号码。
响了一声,接通了。
“茹曦姐。”
“申婵,你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