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那是他的幸运物
    那不是惊讶,是恐惧。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的瞳孔在急速收缩,像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手铐的铁链在扶手上哗啦作响。

    “你认识这个打火机吗?”

    申婵的声音很平。

    程峰没有回答。

    但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抖得整个铁椅都在晃。

    “程峰,我在问你。”申婵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审讯室里凝滞的空气里。

    “你认识这个打火机吗?”

    “你……你怎么会有……”

    程峰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你怎么会有他的打火机……

    他从不离身的……

    他说那是他的幸运物……

    从不离身的……”

    申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从不离身。

    那个人在医院走廊里留下松香的味道,在电梯里消失,在巷子里换了衣服,在十字路口用眼神告诉申婵。

    你抓不住我。他做了那么多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

    但他犯了一个错。

    他把从不离身的打火机丢在了医院后面的巷子里。

    是不小心。

    “他今天上午来了医院。”

    申婵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清江冬天的水。

    “他来看汪晓云死了没有。他来看我还在不在。他在告诉我。

    他一直都在。”

    程峰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就那样坐在铁椅上,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像一只被抛弃的、无处可去的狗。

    “他来了……”

    程峰的声音在发抖,“他来了……他答应过我的……等这批货走掉,

    就送我出去……他答应过我的……”

    “他答应过你什么?”申婵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硬得像一把刀。

    “他答应保他平安。他是不是还答应过汪三,保他家人。结果呢?

    汪三跳江了,他女人在卫生院差点死了。

    他答应过刘德福,保他平安。结果呢?

    刘德福在看守所里,等着的不是出去,是牢底坐穿。”

    程峰的身体僵住了。

    “他答应过你。等这批货走掉,就送你出去。”

    申婵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现在货被扣了,你在审讯室里。他在哪?

    他在等。等你开口,或者等你去死。

    你开口,他灭口。

    你不开口,他也会灭口。因为你见过他,你知道他的事,你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程峰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峰,”申婵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你还要替他扛吗?你扛得住吗?”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沈雨薇以为程峰不会回答了。

    “申县长,”程峰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说了,你们也动不了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山哥。银鹰的山哥。

    银鹰的人,不是你们地方公安能动的。”

    方晓静的手指在窗台上猛地收紧了一瞬。银鹰。又是银鹰。

    那个在省城注册的、表面做正当生意的安保公司。

    手下都是退伍兵,路子野,关系深。讨债、看场子、摆平纠纷。

    那些不好摆在明面上的活,他们都接。

    但方晓静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清江,伸到了毒品线上。而且程峰说。

    你们动不了他。不是不敢,是动不了。因为银鹰的背后,有比他们更高的人在撑着。

    “山哥?”申婵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哪里人?”

    “不知道。”

    “他在银鹰是什么位置?”

    “不知道。”

    程峰的声音在发抖,“我只知道他叫山哥。”

    “你们怎么联系?”

    “你动不了他,也抓不到他,他太可怕了!”

    程峰低着头。他的肩膀在抖。

    “他说,清江的事快完了。等这批货走掉,他就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方晓静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走。那个人要走了。

    清江的事快完了。

    不是案子要破了,是那个人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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